“王爷,大夫来了,大夫来了!”
去请大夫的刘大人气喘吁吁地跑来,身后跟着一名护卫,背上驮着一位大夫,一路狂奔而来。
那护卫累得气喘吁吁,到了地方,膝盖一软,两脚一跪,便瘫倒在了地上。
这一路,他丝毫不敢停歇,每当有想休息的念头,脑海中便会浮现出宝山那期待救命的眼神。
大凉的死士,都是从小一起训练出来的兄弟,平日里或许有打闹调侃,但一到关键时刻,都是能豁出性命去救对方的!
那大夫也是被颠得七荤八素,老命都快没了。
医者仁心,那大夫被护卫刚一放下,便连忙地挤到了宝山身旁。
一眼望去,宝山浑身浴血,宛如一个血葫芦,大夫心中一沉,暗道此人恐怕凶多吉少。再细细扒开伤口一看,竟发现了针线缝合的痕迹,这……这是何等手段?
陈仓一抹脸庞,手上的血迹全数蹭到了脸上,模样甚是骇人,宛如地狱爬出的厉鬼。
他焦急地望向大夫:“先生,我们已帮他止了血,接下来该如何,您尽管吩咐!”
那伤口虽已缝合,但仍有丝丝血迹渗出。
不过,此次撒上金疮药后,药粉并未被血液冲散,陈仓所言止血并非虚言。
然而,对于后续的治疗,陈仓却是一筹莫展,只能将希望寄托于大夫的高超医术。
大夫沉吟片刻,终是不敢轻易言败,伸手探向宝山的脉搏。
那脉搏微弱至极,但确乎还在跳动。
就在这时,一名护卫端着一只汤碗匆匆赶来,药香扑鼻。
大夫瞥了一眼碗中的半根人参,心中一阵肉疼。
这人参用量实在太大,且煎煮的火候也显然不够。
但此刻已容不得多想,大夫接过汤碗,沉声道:“先把这参汤给他灌下去,然后慢慢抬他去医馆。今晚,老夫亲自看护。能不能熬过这一关,就看他命够不够硬了!”
请来的大夫欲将参汤灌入宝山口中,却惊觉他嘴里竟还咬着小半截人参,老大夫心疼得眉毛直抽搐,连声叹道:“暴殄天物,暴殄天物啊!这老山参何其珍贵,竟就这样被糟蹋了!”
说着,他小心翼翼地将那被宝山含过的半截人参收起,言明要带回医馆,不肯浪费丝毫。
陈仓见状,也未多言,只是目不转睛地盯着他们将参汤一点点灌入宝山体内。待参汤灌毕,他方才起身,却因蹲得太久,脚下一麻,险些跌倒。
楚唐眼疾手快,连忙伸手扶住陈仓。
陈仓稳了稳身形,随即吩咐道:“李冰,你快去找个板子来,将宝山平稳地送去医馆。路上务必小心,莫要颠着他,他的伤口若是崩开,恐怕便是神仙也难救了。”
他心中明白,一个人的体内之血是有定量的,自己也想过输血救人,却苦于无法验明血型,只能尽自己所能。至于宝山能否活下来,终究还是要看他自己的造化。
就如那肚子上的伤口缝合需分几层,自己都不知道,更不能苛求楚唐这些没有学过现代医学的古代女子。
大夫对宝山肚子上插着的那根玉笔管颇感兴趣,眼中闪烁着好奇之光。
陈仓见状,便简略地讲述了引流管的原理。
大夫听后,点了点头,提议道:“此法甚妙,不过玉笔管略显硬朗,不若换成中空的麦草杆,既软且轻,更为适宜。”
“您看着办便是,宝山就拜托您悉心照看了。只要能救他一命,无论多贵重的药材,尽管使用!”
说罢,陈仓又想起一事,连忙补充道,
“对了,您给他敷药时,凡是要触碰伤口之处,务必先用烈酒洗手,所有与伤口接触之物,也皆需用酒浸泡一番。如此,他活下来的机会或许能更大些。”
大夫听后,心中虽有千言万语,却一时不知从何说起。
陈仓那拿针线缝合伤口的举动,早已让他震惊不已。
这所谓的“引流管”,听起来也是颇有道理。
他行医多年,什么伤病都见过,有些伤口表面愈合,内里却化脓不止,令伤者痛苦不堪。
想到此处,大夫不禁暗自点头,心中暗自思量:脓液若在腹中积聚,后果不堪设想。不如早早留个小口,将脓液引导出来,确是良策!
他有许多话想与陈仓深入探讨,但眼下并非最佳时机,只得将诸多疑问暂且压下,专心救治宝山要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