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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6章 出兵北境（第1页）

第76章出兵北境

太极殿外的百官早散，朱雀长街的宫灯次第熄灭。楚平香站在长乐宫九曲回廊的阴影里，指尖摩挲着袖中那枚冰凉的青铜铃——这是陈仓昨夜留在她妆奁中的物件，铃舌上还沾着北方沙尘。

"娘娘留步。"大宫女捧着漆盘碎步跟上，"西偏殿已备下软衾，尚食局送了酪浆与新贡的荔浦芋头。"

楚平香脚步微顿。隔着三重镂空海棠窗，她望见陈仓正倚在紫檀木屏风旁，玄铁护腰与龙纹剑鞘在暮色中泛着暗光。他单手捏碎一枚密报，纸屑纷扬如雪，却始终没有回头。

"去告诉尚宫局，撤掉所有侍卫。"她转身时金凤钗刮过耳垂，"孤要与他独处半刻。"

西偏殿的龙涎香燃得极旺。

陈仓望着案上堆叠的奏折，眉峰紧蹙。其中一份来自北疆的塘报写着："大汗斥责大凉新帝背信，已集结十二部蛮兵南下。"他屈指叩响奏折边缘，金属护甲与木质案面碰撞出沉闷声响。

"将军可知先帝为何将安平郡兵权交予孤？"楚平香忽然从珠帘后缓步而出，赤金护甲在烛火下流转着熔岩般的光泽。她指尖抚过香炉升腾的烟柱，"那年孤在雁门关见你单骑破狄戎，刀锋所指之处血溅三尺——"

话音戛然而止。陈仓猛然抬头，发现楚平香腰间玉佩晃动了一下。那是大盛皇族的双鱼佩，本该随着先帝棺椁入葬。

"娘娘说笑了。"他迅速将奏折收入袖中，喉结滚动，"臣不过是个侥幸活下来的败军之将。"

楚平香忽然贴近他耳畔，吐息间带着沉水香与血腥气："败军之将如何能破狄戎铁阵？败军之将又如何能让三皇子连夜撤走暗卫？"

陈仓瞳孔微缩。殿外传来更漏声，滴答、滴答，像是某种倒计时。

楚平香从妆匣底层取出檀木棋盒。黑子是她亲手刻的，白子却是陈仓当年在安平郡随手拾的鹅卵石。

"那年孤被困在叛军包围圈，是你用这枚白子引开追兵。"她将棋子落在星位，"后来每当我握紧它，便想起你背上的箭伤——那支穿过锁骨的箭，为何偏偏没取出来？"

陈仓的指节发白。他记得那个雨夜，楚平香撕开他染血的战袍，用金错刀割开皮肉取出箭头。鲜血浸透了她的嫁衣，也染红了安平郡的桃花。

"因为臣说过，要替娘娘守好整个大凉。"他执起黑子，却在落子时顿了顿，"包括。。。娘娘的心。"

楚平香手中的白子突然坠落。棋盘裂开细纹，裂缝中渗出暗红痕迹，像极了太极殿青铜鼎上的血色篆文。

"明日卯时要接见北疆使者。"楚平香突然抽走他腰间佩剑，剑柄缠着的银丝在烛火中泛着诡谲青芒，"听说大汗最重盟誓？"

陈仓喉间涌起血腥气。这银丝是傀儡蛊的引线，一旦刺入血脉便再也无法挣脱——就像三年前，他在安平郡暴乱中被迫接受的改造。

"臣愿以性命起誓。"他握住剑刃划破掌心，任鲜血滴在剑格处，"若背叛大凉，必遭天谴。"

楚平香却笑了。她将剑尖抵住自己心口，在衣襟撕开一道裂口："那便让孤的血，染红这把断水剑。"

鲜血交融的瞬间，殿外惊雷骤起。陈仓看见她锁骨下浮现的龙纹印记，与自己颈后的鳞片如出一辙。三百年前皇陵壁画上的传说，终究成了照进现实的诅咒。

五更鼓敲响时，楚平香倚在陈仓怀中沉睡。她手中还攥着那枚染血的白子，而陈仓的机械手指正无声抚过她后颈的龙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