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到今年,没有了。
她指腹轻轻蹭过小老虎耳朵上的那点旧痕,将它贴到心口。
半晌,才缓缓吐出一口气。
时莺见她神色黯然,想起曲家倾覆之后,如今姑娘身边也只剩她和陈妈妈两人了。想劝也不知从何说起,眼神挣扎了半晌,转身去翻另一个嫁妆匣子。
她动作迟缓,像是怕被人看见,又像是自己都觉得那东西烫手,摸索许久,才从箱笼最底层的夹缝里,摸出个掌心大小的瓷盒,飞快地塞到曲宁手中。
曲宁一怔:“这是什么?”
那瓷盒生得精巧,盒面绘着缠枝并蒂莲。盖子尚未掀开,一股浓郁甜腻的异香已隐隐透了出来。
时莺脸一下涨红,眼神躲闪着,不敢看她。
她张了张口,半晌才挤出一句:“是、是蔡府那边……叫奴婢一道带来的。”
曲宁低头看着那瓷盒,指尖在凸起的花枝上抠了抠,没明白。
“做什么用的?”
时莺耳根都红透了,声音细得像蚊子哼。先是摇头,有些说不出口。
可见曲宁仍看着她,到底还是红着脸凑过去,贴到她耳边,磕磕巴巴地吐出一句:
“闺房里用的……涂、涂在身上,能让郎君……更贪恋些。”
“……”
曲宁过了好一会儿,才反应过来。
上次一碗花酿都能被孟映淮发现,那股身不由己的难受劲犹在,这次说什么她都不敢用了。
她嘴里小声嘟囔:“既然是能让男人上瘾的好东西,为什么不早点送来呢?”
话音落下,屋里又静了几分。
掌心里的小瓷盒甜香发腻,案边那几只小泥塑却还是凉的。
曲宁垂下眼,将瓷盒慢慢攥进手心。
明天就是回门。
她知道,蔡府这是在催她了。
曲宁看了看掌心里的瓷盒,又瞥了眼桌上的账本。
自己总不能靠做账把孟映淮钓过来吧?
片刻后,她啪嗒把账册一合,起身去了小厨房。
。
定园内屋舍不多,景致大半让与了水,一池清波,不见睡莲,只映着嶙峋石影。
孟映淮月白袍角拂过回廊,脚步不疾不徐,与身旁大臣的声音一样没有起伏。
“世子,礼部已将明日回门的仪注送去了蔡府。”
礼部员外郎崔寿语声恭敬,说到后面时略顿了顿,试探道:“只是世子昨日未带夫人一同进宫,外头难免已经有些猜测。若明日回门您再不亲自陪同,只怕夫妻不睦的话,就要传实了。”
孟映淮语声淡淡:“闲话而已。”
崔寿低头笑了笑,未再接话。
眼前这位北周世子身份极高,其父瑄王乃周景帝一母同胞,如今景帝驾崩,幼帝继位,朝中正乱。
北周太后这个时候要孟映淮归国,本该是名正言顺地归宗归位,稳定局势,可孟映淮却被一旨赐婚拖在大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