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今日起,让他待在府里,哪儿也不许去。”
心腹匆匆退下。
蔡丰闭了闭眼,半晌才呼出一口气。
成乾死了,成济不能再出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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上午孟映淮走后,曲宁还围着那只小箱笼打转。
低头看着半开的箱子,心里想着,等晚一点要不要再去挑件颜色鲜亮些的裙子呢,北周那边好像时兴素色的,没有南梁的好看。
正犹豫着,外头便有人来传话。
“夫人,殿下吩咐,明日一早动身。”
曲宁愣了愣,一下没回过神来:“明日?”
刘僖道:“是,明日一早启程。殿下让您这边早些收拾妥当,若有什么短缺的,只管吩咐下来,老身这就为您准备。”
刘僖手上还有一堆事情要忙,传完话便退了出去。
曲宁抱着怀里的话本,方才还觉得这个也要带,那个也舍不得放,如今忽然听说一早就走,倒像哪样都没收完似的。
时莺也愣住了,小声道:“怎么这样急呀……”
垂眸将自己的小箱子收好,曲宁问:“殿下呢?”
时莺道:“应当还在书房。”
日影西斜,天边染上薄薄暮色。
院中已经忙了起来,几个仆人正抬着箱笼急匆匆往外搬。
孟映淮站在廊下,看着方才新送来的信笺,问道:“身份还没查出来?”
“还没,”司佑道,“只说是营中一个年轻兵卒,连名字都不全。不过蔡府那边乱得很不寻常,像是也在追寻此人,属下已经叫人盯过去了。”
“先不必查了。”孟映淮道。
边营那封急报送来后,蔡府原先沿着离京、出城、路上布下的那些手,突然就撤了大半,连先前卡着的几处关节也都松了。
孟映淮垂眸,指腹轻轻压过信笺。
前些日子才在蔡成济身上落下一步棋,转头蔡家大公子就在边境被人残杀。
蔡成乾一死,蔡成济自然也和从前不一样。
蔡丰只有这两个嫡子。
孟映淮将那封信笺收起:“南门那边再去看一遍,明早出城,别再临时生变。”
说罢,又像想起什么,“还有世子妃的东西,别按原先那套备。厚衣多带两身,手炉和药也都添上。”
司佑迟疑道:“可是车里箱笼已经装满了,是否还要再备辆马车?”
孟映淮:“放我箱子里。”
司佑应声退开半步,孟映淮转眸,才看见廊下多了个人。
曲宁不知何时过来的,正站在日影里,裙摆被风吹得轻轻晃了一下。见司佑退下,她才走过来,仰头看着他,像是有话要问,又像是还没想好先问哪一句。
孟映淮低声问:“东西备好了么?”
“备好了。”曲宁轻轻点头,一缕碎发落到颊边,忍不住小声问,“殿下,我们明日真的要走了吗?”
“嗯。”
傍晚霞光落下来,在她脸上铺开一层暖色,她眼睫垂着,神情安静得有些过分,像是还没从明日要走这件事上回过神来。
孟映淮低眸看着她黯淡的眼,忽然想起,若明早便走,那今晚,大约是她在南梁最后一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