匣子不大,里头的东西也不多,可落锁盖上时,曲宁还是停了很久。
原来她和孟映淮那些最好的时候,收起来也不过这么小小一捧。
这么小的匣子,竟全都装下了。
曲宁看着匣子:“陈妈妈,收起来吧。”
陈妈妈看得心酸,低声问:“收到哪里去?”
她慢慢坐回榻边,把自己缩进被衾里,半张脸埋进软枕间,好像不知道还能再做什么,只能先把这些沾着他气息的东西尽数收起来。
仿佛只要看不见,就能暂时不用去想他的手,不去想那些难过,也不去想他最后与她要的这一年。
又过了很久,久到陈妈妈以为她已经睡着,她才隔着被衾,闷闷地出了声。
“哪里都好。”
“不要放在屋里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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曲戈伤势渐稳之后,三司忽然翻出了一笔边境旧账。
先前压在顾昭身上的那桩军械走私案,重新勾校。新出的公文送到御史台案前时,满堂官吏都看得心惊肉跳。
公文上写得清清楚楚,边军关防被人借道,真正牵头的并非顾昭麾下,而是地方权贵勾连钱铺商号,借军中关牒遮掩账目。
顾昭仍有失察之责,却再不是牟取军资的罪将。
那几页公文朱印鲜明,一落下去,便将顾昭从皇城司旧案里硬生生摘了出来。
谁都看得出来,孟映淮这是在保顾昭。
可谁也挑不出错处。
不止如此。
岁末军需下拨时,孟映淮又以禹阳案牵出军中漂没为由,将一批粮草、冬衣与名贵药材越过桓王中军,直接拨给了顾昭麾下。
此举无异于当着太后和桓王的面,替他洗去旧罪,又亲手给他添兵添粮。
这几乎已是毫不遮掩。
这就是在明目张胆地给顾昭铺路。
便连赵大风听说一车车冬衣药材送往旧营,也忍不住骂了句:“孟映淮他真是疯了。”
曲戈靠在榻上,伤口还未好全,听完属下回禀,他却只轻轻挑了下眉,眼底划过一抹极冷的嘲弄。
倒真是越来越稀奇了。
从前的孟映淮,利弊算得分明,根本不会把局递到旁人手里,更不会为了旁人,平白往自己身上添疑。
可如今,孟映淮明知他仍在桓王麾下,明知此举会让宫里疑心更重,仍旧将这批东西送了进来。
孟映淮既然把路铺到他脚下,他便没有绕开的道理。
当日傍晚,曲戈便命人从里头挑出一批最打眼的,送往桓王麾下几处旧部。
孟映淮想借这批东西离间他与桓王。
他便借这批东西,把桓王的人往自己手里拢。
消息送回瑄王府时,司佑脸色很难看:“殿下,顾将军将那批军需分了三成出去,送给了桓王麾下几处旧部。”
孟映淮正在批禹阳急报,闻言只淡淡应了声:“嗯。”
司佑忍不住道:“殿下,这不是白白替他做人情?”
孟映淮笔尖未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