哪怕小小一个枕头,她都一直带着,从南梁到北周也舍不得丢。
还有那些泥人,小花都放在窗口……而与他有关的,却被放在匣子里,丢掉了。
她曾经那么珍视它,如今却连看也不愿再看,就这么将他丢弃。
孟映淮将那支笔握在掌心,许久未曾松开。
这天深夜,他又去了曲宁院里。
屋中只留着一盏小灯,灯火隔着纱罩,照得帐内昏昏淡淡。
他坐在床边,在昏昧不明的光影中,沉默地看着她。
她仍像从前那样,抱着那只旧枕头,整个人蜷在被衾里,睫毛偶尔随着呼吸翕动,眉心时蹙时松,像是在做什么香甜又不那么愉快的梦。
她枕边还放着一只新编的草蚱蜢,草叶细细折成薄翅,栩栩如生。
那是曲戈白日里送来的。
那时他就站在远处的亭中,看着她拿起那只草蚱蜢,对着光瞧了许久,唇角一点点弯起来。
月色如霜般落进帐中。
孟映淮睫毛动了动,指尖在她脸颊上方悬了许久,才缓缓触上她的面庞。
很轻很轻地碰了下。
一触即离。
像是要确认她是否还在。
良久,他的目光从她睫羽上滑落,再次掠过枕边那只草蚱蜢,唇色浅淡,闭了闭眼,才重新将指尖搭在她的腕脉上。
窗外是漫长的更漏声。
肌肤相触的一瞬,曲宁眉毛动了动,几乎立刻便猜到身边的人是谁。
腕间那片肌肤像被雪轻轻覆住,泛起细微的战栗。她闭着眼,努力让呼吸显得平稳,心口却不受控制地跳动起来。
搭在她腕上的指尖蓦然僵住。
那点凉意停在那里,久久没有再动。
月光透过花窗,落在孟映淮侧脸上。他长睫垂着,静静看着她安静闭合的眉眼。
她依旧闭着眼睛,他也没有出声。
不知过了多久,孟映淮终于缓缓收回手,替她掖好被角,起身出了房间。
直到脚步声在院中渐渐远去,曲宁才轻轻睁开眼睛,借着月光看向自己的手腕。
那里仿佛还残留着他指尖的凉意,轻得像一片雪,落下就化了。
她想起这几个夜里,帐边似有若无的冷木香。
还有方才,两人靠近时,他衣袖间掩盖不住的药味。
心口忽然漫上陌生的酸胀,说不清是疼,还是慌。
……他病了吗?
作者有话说:
前面都已经答应了,写好了,结果被一句“那就麻烦你了”,刺到失控,把文书抽回来。
下一章就破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