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新石器时代菜园古人类遗址探微（第2页）

骨镞，也属于使用较为普遍的狩猎工具。圆尾形骨镞，长10。1厘米，直径0。5厘米，利用当地野生黄羊肢骨磨制而成，器表光滑，尾部圆钝，尖部锥形较锋利。方尾形骨镞，长10。6厘米，尾部宽0。8厘米，厚0。6厘米，用野生黄羊肢骨磨制而成，器表光滑，锋部圆尖，体型呈圆锥状，尾部磨制成方形，两边磨制有凹圆点，可能用于固定在箭杆上。发掘出土的Ⅰ式骨镞，长9。8厘米，厚0。5厘米，径宽0。7厘米。铤部圆钝，器表光滑，剖面一端呈四棱锥形，刃端急收成圆锥形锋尖。Ⅱ式骨镞，长6。4厘米，直径0。9厘米，圆身，圆铤，尖部锐利，修磨精致。

弹弓，菜园先民的狩猎工具之一。古时弹弓形制与弓箭相仿，弹弓甚至可能出现在弓箭之前，弓弦中间有弹兜，以装弹丸。汉代《弹铭》载：“昔之造弹，起意弦木，以丸为矢，合竹为朴，漆饰胶治，不用筋角。”如今说弹弓，均是常见的“Y”形弹弓，也叫树杈形弹弓，需用橡胶筋条做弓弦，大概迟至民国才出现。所用弹丸，有磨制或天然石球，也有烧制陶球。

石球，有大有小，有自然形成的，也有利用天然造型稍加磨制而成的。青灰石球，直径5。5厘米，光滑匀整。花岗岩石球，直径4。0厘米，器形呈椭圆形，表面光滑匀整。

陶球，均采用当地黏土烧制而成，有红陶、夹砂黑陶等。红陶球，直径3。5厘米，球体完整，表面较为光滑。指甲纹红陶球，直径3。6厘米，球体完整，表面较为光滑，留有制作者指甲痕迹。

匕首，系近距离搏杀猎物的工具，发掘出土以骨质匕首为多，石质匕首较少。海原县博物馆陈列的匕首多为牛羊角或者腿骨磨制而成，与现代军用匕首类似。在菜园村林子梁新石器时代遗址发掘出土的骨匕较多，其中一件还绘制有图案，长15。7厘米，宽0。5—2。5厘米，厚0。1—0。2厘米，孔径0。4厘米。牛角磨制而成，器表完整光滑，圭形，器体扁平微弯，剖面呈圆角扁状，上窄下宽，柄部下端圆折角平背，下端中部钻有一圆孔，末端渐斜收成圆钝舌状钝刃。在骨匕的下半部遗留有黑色胶状物粘绘成松树折枝状凸起的图案。在宁夏博物馆陈列着3件骨匕，长分别为21。6厘米、21厘米、19。5厘米，于海原县菜园村林子梁新石器时代遗址考古发掘出土。这些骨匕属于新发现的器类，将动物骨骼劈成条状再磨制而成，器表光滑，圭形，器体扁平微弯，刃窄柄宽，靠柄端中部钻有一圆孔，末端渐斜收成舌状钝刃，其中一件两侧均有浅凹槽，另两件只在一侧有浅凹槽。这些骨匕上的侧槽，是动物骨自然生成，还是先人专门磨制出另有用处，现未有定论。

新石器时代菜园先民狩猎除使用上述狩猎工具，还用网捕捉野生动物。在出土彩陶上，绘有网格纹，就是一个例证。鸭形网纹彩陶壶，高20。4厘米，口径8厘米、腹径25。6厘米、底径8厘米。1984—1987年海原县菜园村遗址切刀把墓地出土，尖唇，侈口，偏颈微曲，溜肩，鼓腹，下腹内收，平底。腹中下部置两对称的环形耳，一侧置鸭尾状单望。泥质红陶，外施黑红相间彩。颈部饰网格纹，腹部饰锯齿纹兼带状鱼鳞纹。器物造型生动活泼，充满生活气息。

菜园村位于海原县南华山北麓，这里属于阴湿区，森林茂密，自然植被非常好，生长生存着种类较多的野生动物。在《宁夏菜园——新石器时代遗址、墓葬发掘报告》中有这样一段记载：分段的动物骨骼鉴定结果也与之不谋而合。林子梁出土兽骨大多比较破碎，可以辨认的种属有黄羊、猪、黄牛、梅花鹿、马、野兔、鼠和鹭，其中黄羊、猪、黄牛和梅花鹿，可能是这一动物种群中较多的种类，猪、牛有可能是畜养的；马类是否为家畜，尚不能确定；鹿类和黄羊是野生狩猎的对象。上述动物都是适宜于在半荒漠山坡草地生活的北方草原动物种群。如今生活在这里的人们，仍然保留着狩猎的习俗。特别是在秋收之后，人们架上猎鹰，带上猎狗，及狩猎网、弹弓等工具，结伴去狩猎。当地有一句谚语：“看了鹰抓兔，庄家买卖没人做。”可见狩猎时的热闹程度。

在新石器时代菜园先民制造生活用的陶制品，因受烧制技术所限，仅制作一些中小型炊具，大型的炊具无法烧制，故烹饪野生动物时因受炊具大小的限制，均要剁碎，才能煮熟食用。在《宁夏菜园——新石器时代遗址、墓葬发掘报告》中就有“林子梁出土兽骨大多比较破碎”的记载，充分证明了这一点。菜园先民用石刀剥兽皮、切割肉等，石刀形似梳子，一边磨制有刃，较直，锋利，弓背敦厚，圆弧形，便于握拿和切割。青石刀，长11厘米，半圆形，弓背较厚，刀刃较薄且锋利，打磨光滑。石刀，长9。1厘米，宽2。5厘米，青石磨成，器表光滑，长方形，平刃，双面锋，中部钻孔。

菜园先民用石斧砍碎兽骨后，再放在陶釜里煮。在海原县博物馆陈列有很多石斧，种类较多，恕不一一详述，仅选一件阐述之。这件青石斧长9。4厘米，宽4。8—6厘米，厚3。1厘米。器体较厚重，磨制，平面、剖面都为椭圆体，长方形，上端微窄，弧顶，两腰及柄部残留琢磨痕迹，其余部位磨光，刃缘一侧有打击使用时剥落的石片痕。弧刃，使用痕迹明显。在海原县博物馆陈列有新石器时代的红陶灶和陶釜，很可能是煮食猎物的炊具。

在菜园村寨子梁新石器时代遗址出土一件彩陶双耳罐，口径10。4厘米、腹径16。8厘米、底径7。8厘米，高18厘米。红褐陶，通体饰斜线纹，颈抹平，颈饰一周戳印纹，肩腹部加饰网状划纹。艺术源于生活，这种网状划纹展开之后来看，很像圈养牲畜的栅栏，故名“栅栏纹”。栅栏纹的出现，标志着菜园先民早已开始将捕捉的黄羊、梅花鹿、猪等动物圈养起来，开始饲养驯化，从而奠定畜牧业发展基础。

在宁夏海原菜园村新石器时代遗址一带，曾经生存着许多适宜于北方草原的动物群。从考古遗存来看，这个遗址有明显的农业定居性质，那里的古代居民还兼养某些家畜和捕捉野生动物作为生活的补充。先民们通过数千年艰辛劳作，创造出以农业为主，畜牧业为辅，兼营渔猎的生产形态，以及长期定居、近地放牧的生活方式，形成具有浓郁地方特色和时代特征的菜园文化。

石　磨

石磨，是用两块石器，把谷物、小麦、豆类等粮食颗粒碾磨成面粉、浆的重要工具。磨，起初称硙，汉代才称作磨，它究竟诞生于什么时代，目前很少有人能回答清楚这个问题。据《世本》等文献所记的“公输般作硙”推断，公输般即指鲁班，鲁班发明了旋转式的石磨，使粮食加工变得容易多了。鲁班与墨子为同时代人，圆形石磨在我国战国早期即已开始使用。但是，《世本》记载是否准确，人们长期持怀疑态度。著名机械学家刘仙洲教授引证这一资料时，只是谨慎地推断道：石磨的使用至少应在2000年以前。但随着考古发现，早在5000年前古人就开始使用石磨了，但不是旋转的，而是来回推搡式那一种。

1985—1987年，宁夏文物考古研究所与中国历史博物馆考古部合作，在宁夏南华山北麓地区菜园村南的山坡上，进行为期三年的考古发掘，在林子梁窑洞式房屋遗址群储存粮食的库房里发现了多件石磨盘。这也是首次在全世界范围内发现古人磨碎农作物颗粒所使用的石磨，故被列入新石器菜园文化范畴。载录于《宁夏菜园——新石器时代遗址、墓葬发掘报告》。

石磨盘分上下两扇，上扇为推磨盘，或称“碾磨盘”，下扇为底磨盘，扁而薄，经琢制修整后使用，为磨制谷物颗粒工具，以来回推搡方式碾压粉碎谷物颗粒成为面粉，做面饼等面食。当时，磨盘采用的石质类型较多，有花岗岩、细砂岩质、紫砂岩质三种类型，均为新发现的器形。

底磨盘有两种制式，分为Ⅰ式和Ⅱ式：

Ⅰ式底磨盘：标本一，完整，花岗岩，青白色。扁平，平面呈圆角梯形，边缘弧形上翘，摩擦面凹陷。长31。2厘米，宽12。5—18厘米，厚1。2—2厘米。标本二，残缺，紫砂岩，紫色。扁平，表面磨光，底部琢制，仅存磨盘一侧，弧边，表面有使用痕迹。残长9。6厘米，宽11厘米，厚2。8厘米。

Ⅱ式底磨盘：标本一，可复原，选自然椭圆形扁状细砂岩琢制而成，表面因长期使用被磨成浅凹槽状。长36。8厘米，宽17。2厘米。标本二，残缺，细砂岩，浅青色。扁平，表面磨光，底面琢制，仅存磨盘一角，圆形折角，有使用痕迹。残长9。4厘米，宽8。8厘米，厚2。8厘米。

推磨盘，属花岗岩或细砂岩岩质，琢制而成，和底磨盘配套使用来磨制谷物。亦属新出现的器形。有三种类型：

Ⅰ式推磨盘：在底磨盘之上的石器为推磨盘，完整，花岗岩，浅紫色。琢、磨制，半月形，弧背，底部磨成斜平面。宽16。8厘米，高8。6厘米，厚3。7厘米。

Ⅱ式推磨盘：标本一，残缺，选自细砂岩，青绿色。琢制，扁状，微弧背，斜磨面平整。残长12厘米，宽5—7。5厘米，厚3。6厘米。标本二，灰褐色砂岩。磨制，略呈梯形，两腰斜直，背面平整。长11厘米，宽6。8厘米，厚3。4厘米。

Ⅲ式推磨盘：完整，花岗岩，浅紫色。琢制，弧背，扁状半椭圆形，斜磨面平整，剖面呈等腰三角形。长15。7厘米，宽4。16厘米，厚3。1厘米。

上述考古发掘的标本均在宁夏考古研究所的库房内，平时难得一见。但海原县博物馆也陈列着类似的石磨盘，只不过展陈时，陈列人员不懂石磨盘是如何使用的，竟然多放上去了一件，有点画蛇添足了。在彭阳县博物馆也陈列着一套完整的石磨盘，标明是新石器菜园文化类型。菜园村新石器遗址的周边也经常发现这种类型的石磨盘，民间多有收藏。曾记得研究菜园文化的学者李正山也有丰富的收藏，便去做了采访。他说：“以前收藏的石磨盘挺多，都捐给了博物馆，现在只剩下一件石磨盘了。”说着他拿出了仅存的一件，第一眼看去，它并不惊艳，甚至有些平淡无奇，有点像现在孩子们玩的滑板，也有点像切菜用的案板。这件石磨盘的底磨盘近似于长方形，长40厘米，宽26厘米，厚6厘米，推磨盘形似一个梳头的梳子，个头较小，长16厘米，高4厘米，厚4厘米。石磨盘表面微凹，底部平整。试想，在当时生产工具极度落后的年代，制作如此大而规整的一个石磨盘，需要花上多少时间、耗费多么巨大的劳动量，才能打磨出这么平坦光致的效果？也正因如此，石磨盘成为当时菜园先民们的贵重财产之一。

菜园古人处于母系氏族社会晚期，男女有着明确的社会分工。男人们用磨光的石斧砍伐树木，用石铲铲除杂草，用石镰收割庄稼，而女人们则在窑洞式房子里，在石磨盘上耐心地碾磨着谷物，为一家早晚的食物忙碌着。她们双手紧握推磨盘，使劲地按在底磨盘上，将谷物磨成面粉，然后筛去谷糠，一盆面粉就这样磨制出来了。当今很多人对这种石磨盘的使用方法不甚了解，总认为这类石磨盘是去掉粟壳成米的工具，当我们看到朋友拍摄的非洲黑人至今仍然用这种古老的石磨盘磨制面粉的镜头，恍然大悟。

妇女们取一盆清澈的泉水，将磨好的面粉和成面，烙成饼、烤成馕，再熬上一罐罐茶，等待劳作、狩猎而归的男人。回家的男人看到如此丰盛的茶饭，露出了满足的笑容。这石磨盘，既是菜园及周边地区原始农业水平高度发达的实物见证，也是菜园作为狩猎和农耕文明发源地的一个缩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