侦察英雄冯中江烈士
万自义
冯中江生于1966年,1986年6月在云南老山前线八里河东山战区执行侦察任务时牺牲,生前为原陆军第四十七集团军炮兵旅四营二连战士,是宁夏中卫市沙坡头区镇罗镇九塘村人。
对越自卫反击战是一场正义的保家卫国战争,在那段炮火连天、硝烟弥漫的岁月中,1985—1986年,一支从西北走向滇东南边陲的英雄部队——中国人民解放军原陆军第四十七集团军在亚热带的丛林、山地上亮剑,数万将士在滇东南部的丛林山野间、河流高地上浴血奋战……这是自新中国成立后,陆军第四十七集团军从抗美援朝对美作战得胜凯旋,30多年之后又经历一次对越自卫防御作战的锤炼,常胜军团,百战百胜。在那一场场战斗中,涌现出一批批英雄,塞上男儿、一等功臣、炮兵的“千里眼”侦察兵冯中江烈士就是其中的一位。
时光追溯到冯中江的青少年时代,在上学时,他就是一名爱学习、爱劳动、助人为乐的好少年。1980年夏天,一场暴雨使九塘村前的马长沟洪水横溢,泥沙翻滚,5岁的小男孩李彦升不慎掉入沟中,在洪水中拼命挣扎。在这危急时刻,路经这里的冯中江毫不犹豫地跳进水中,经过20多分钟的搏斗,将李彦升救上了岸。13岁的冯中江见义勇为的行动,受到乡亲们的称赞。
1982年,冯中江初中毕业回乡务农。1983年加入中国共产主义青年团。在农村的两年时间里,他与父亲靠买来的一台手扶拖拉机,走南闯北跑运输、做生意,很快就积攒两万多元,家里的日子也富裕起来。1984年11月,正在家里的日子越过越红火的时候,冯中江毅然报名参加中国人民解放军。他的父母不理解,但他说:“家富不能忘记报国,好男儿志在四方,参军能锻炼自己,能得到金钱换不来的东西……”
冯中江的文化程度并不高,但他天资聪敏。入伍后,在新兵连集训,他勤学好钻研,新兵训练考核成绩优异,被分配到陆军第四十七野战军炮兵旅四营二连指挥排当了一名炮兵侦察兵。这个兵种使用的炮对镜、瞄准仪、测距计算仪等一系列仪器需要素质很高的士兵操作,他知道自己的不足,立志刻苦训练,在全团侦察兵技术比赛中获得第二名的好成绩,后来又成为兰州军区炮兵侦察兵的尖子。在兰州军区组织的炮兵侦察兵尖子集训班,军事指挥学院的一位资深炮兵教员与尖子兵分组进行比赛,在与冯中江比赛时,两人都不用测距计算仪,先后用望远镜和手指测距,得出的结果不分上下,教员连声夸他不简单。
冯中江是饮着黄河水长大的热血男儿。1985年底,冯中江随部队赴滇边境参加对越自卫反击作战。到达云南边防前线后,他4次向营连领导请求到位于最危险的老山前线八里河东山战区的炮兵营前沿观察所执行侦察任务。他常冒着危险抵近目标侦察。
一次在前沿阵地侦察,他和班长张书涛发现前方有一排敌军炮管。为探清虚实,冯中江穿过开阔地爬向一片野草丛,架设器材观察,班长看这样很危险,命令他回来,但他硬是用剪刀将遮挡视线的野草区剪出两条宽1米、长10米的观察通道,看清了刚才发现的目标原来是伪装的,而在左、右、后方1000米处真正隐蔽着3个重型目标。冯中江立即报告,我方火炮很快摧毁敌大炮7门,引爆弹药10堆、粮库1座。
为了提高测量的准确性,冯中江把夜里测得物体的坐标记下来,白天再测;把用仪器测得的数据,再通过目测比较。经过刻苦努力,使侦察技术更加过硬,他还总结出“晴易近,阴易远,雨雾浓时应减半”的经验口诀,战友们夸他是炮兵的“千里眼”。他说:“咱们侦察兵就是炮兵的眼睛,就是指挥员的眼睛,只有练就一双穿云破雾的千里眼,才能完成好战斗任务。”
1986年6月15日下午,班长张书涛传达上级的指示:“兄弟部队主力受到敌炮火阻击,伤亡严重,前指命令我们立即查清敌火炮阵地的坐标!”敌人的炮弹已经向我方阵地纵向延伸,火光冲天,硝烟弥漫,炮弹炸起的泥土不时飞到战士们的脸上和身上。观察所山坡前的硝烟影响观察,冯中江不顾随时会被炮弹击中的危险,凭着熟练的侦察技术,迅速选择了观察位置,用望远镜仔细观察敌军炮兵和观察区域内敌军的活动情况。他看到敌军的一长排大炮正在向我方阵地射击,突然从草丛中站起来,向战友发出射击指令,战士李涛正要把射击指令通过电台传给指挥所时,冯中江忽然听到刺耳的啸叫声,忙喊:“不好!是炮弹!”立即扑到李涛身上。一发炮弹在冯中江身后2米处爆炸,巨大冲击波将他推出5米多远,身负重伤。李涛从冯中江身下钻出,急忙用电台把冯中江下达的射击口令传给我军炮兵指挥所,不到1分钟,我军强大的炮火射向了敌炮群。
随即,战友们把冯中江抬到观察所进行抢救,但因伤势过重,冯中江壮烈牺牲,年仅20岁。他的遗体火化后,从骨灰中找出弹片23块。
战后,战友们在清理他的遗物时,发现他的日记本里还夹着一封给上海市“高墙”内同龄人没有写完的信。战友们替他补写了这封信,并叙述了冯中江在战场上壮烈牺牲的经过和情景。上海市监狱广播了这封信的全文。书信深深震撼了狱中人的心灵,他们流着热泪精心雕刻了一枚印章,寄到前线表达对英雄的崇敬之情。
集团军党委追认冯中江为中共党员,追记一等功,并批准他为革命烈士。1986年7月20日,冯中江的骨灰由老山前线运回故乡。中卫县委、县政府在九塘村举行隆重的追悼大会和骨灰安放仪式。7月1日,中卫县委、县政府作出向冯中江学习的决定,还在其家大门上挂上“人民功臣”匾额。1987年1月27日,宁夏回族自治区党委发出《关于深入开展向老山前线宁夏籍战士顾金海、冯中江烈士学习的通知》,号召全区人民学习他们爱国主义和英雄主义精神。不久,《宁夏日报》《猛进报》等报刊均在头版刊发四十七集团军炮兵旅政治部张应银等采写的长篇通讯《丹心谱》。《云南日报》《猛进报》副刊也发表了原陆军第四十七集团军炮兵旅宜兵(万自义)在战地创作的诗歌作品《一个普通战士的灵魂能走多远》,讴歌、褒扬这位优秀的黄河之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