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再是为了成为传奇,
也不再是为了光荣,
自己的心是唯一的火炬,
观众,
目标,
天堂,
地狱……”
早上我在哈尔滨家中醒来,看到手机里有一条短信:“我走了!现在正在车里,出哈尔滨了,你要好好地生活,我爱你,这是最后一次说我爱你了。我爱你!!”
我起来,我戴上太阳镜去了松花江边。七月的阳光包围了我,包围了这个城市啊。我走过陌生的人生,我走过熟悉的街道。一位朋友打来手机,问我在干什么。我告诉她发生的事,她哭了。我看到七月的太阳就在天上。
若干年以后,在与一个朋友的聚会上,他对我说:“她问起你了”,我向窗外望去,我看到了带着太阳镜的自己走在江边。这么多年就这么过去了,外面的街道已经是黄昏了。
黄豆静静地等待巨浪的到来,平静得就像等待一朵花从枝叶上落下。月光推动着海水,海浪高高地越过了黄豆上方的星空。
此刻,他看到了母黄豆,
他看到了祖母,
他看到了圣甲虫,
他看到了高草先生,
他看到了所有的支离破碎的画面,
这一刻就是永恒,就是我们的一生。
我想起很久以前的一个冬天,我走进家门,她正在发烧,她躺在**。我的手伸进被子里,接触到了她滚烫的身体,看到我她抱住了我。“永远也别离开我!”她的话音与身体的热量一同到达了我的记忆深处。
窗外平房的屋顶上覆盖着蓝色的积雪。
我马上回答说:“我永远也不离开你!亲爱的。”
这语言就是一阵声波的振动,我总是感觉到,我们能够听到多年以前所说的话。也许在某一个瞬间,我们可以遇见自己,或者别人的某一句话。
后来,在一条阳光漂浮的街上,我曾经向她提起过这件事,她早就忘记了。她笑着问我,当时她说没说永远也不离开我,我说她没有说永远也不离开我。她听后如释重负,好像死里逃生一样。
“看来我还没被烧糊涂!”她笑着对我说。
我忘了当时我们是在干什么,我忘了所有的环境细节,我只记得这句话,这句话就像失去了坐标的小船迷失在大海上。
我曾经在她试衣服时给她拍照,她不耐烦地对我说让我别照。我还是一张一张地拍下去,感觉很好玩。她扑了过来,抢我的相机,那是一个尼康相机。我一只手阻拦着她的进攻,另一只手还在继续拍照。
我大声地说:“我是战地记者。”
她发狠地开始解我的皮带,要脱我的裤子。
“那我就是小报记者!”她说。
我的身后是一面窗户,窗外的街景都在我们的下面,我记得那房间在哈尔滨道外区的一栋楼的七层上。
那些照片留在了相机里,那相机不知道去了哪里。那些岁月留在了相机里,我们不知道去了哪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