燃文小说网

燃文小说网>国家工人是什么意思 > 二六 永恒守望(第2页)

二六 永恒守望(第2页)

不出几年,电解一车间电工班被厂里评为“信得过班组”。

然而,风起云涌的时代变革,势不可当。工人的命运总是随着工厂的兴衰而沉浮。到2012年,我国电解铝产能已达2700万吨,连续十一年位居世界第一,产能过剩35%,行业亏损面达93%。2013年,国家首批淘汰落后产能企业名单出炉,电解铝行业赫然在列,产能过剩终成定局,2014年10月,120千安预焙阳极电解槽系列拉闸停槽。

电解铝行业三十载辉煌终成过往。工厂老了。

工人能掌握机器的命运,但掌握不了自己的命运。

随之而来的国企改制浪潮席卷全行业,重组、转型、分流……工人阶级一直以来的优越感,被挤兑、稀释,直至**然无存。

我们这拨四十出头,有技术、有经验的铝业工人,被一些民营铝厂看中,他们频频投来橄榄枝。尤其像刘士民这样的技术尖子,走出去,无论到哪里都能吃上一碗好饭。

但他执意留下。

他舍不下留在厂里的热血青春,舍不下留在厂里的欢笑歌哭。

2015年,刘士民又到350千安预焙电解槽系列继续干电气维修。这一年,他四十一岁。

到350千安预焙阳极电解槽系列后,刘士民几乎天天加班,周末也从来不休息。

“厂里人少了,活儿却没少掉多少,忙得一天到晚不见人。平日里在厂房不是盒饭就是方便面,机器这样下去都受不了,何况人。”说起刘士民在350千安预焙阳极电解槽系列这三年,妻子心疼不已。

大伙儿都知道,工作上再大的事,大不过电解生产。除非拉闸停槽,运行中的电解槽万不可断电。连续维修作业成了电工的常态。

平时一接到故障电话,刘士民立马把电笔往兜里一插,顺手抄起工具袋就往现场赶。

有次抢修厂房1号机组正赶上三伏天,厂房气温高达70℃,作业空间狭小,他就踩在1号机组的支架上,一个上午,又一个下午,任汗水全身湿透,也不去管它。怕体能耗尽,过上半天,徒弟递上一袋汽水,他用牙咬开一饮而尽接着干。“师傅,十二点多了,快下来吃饭!”徒弟在下面喊。“活急,耽误不得,小赵你去食堂买几个包子来。”他几口吃完徒弟递上来的菜包子接着忙乎起来。俯身在机组上干了十五个小时,1号机组顺利启动,他一松劲,双腿一软,瘫坐在扶梯口。徒弟把他从扶梯背下来,他找个通风墙角,窝躺下一会儿就睡着了。徒弟望着师傅被汗水冲得一道一道的脸庞,鼻腔一酸,眼眶湿润了。

我问起他的苦累时,他总是说:“没啥,大伙儿都这么干。”

刘士民最大的愿望是退休后开一家家电维修部,一般的电路问题直接免费上门维修,“一个是退休有事做,一个是能接着发挥自己的技术为厂里人服务,再一个工友同学也有个聚会的地方。”

从十八岁到四十四岁,刘士民在电解厂房电气维修岗位度过所有的青春年华,他记不清有多少次被急促的电话铃声惊醒,有多少次披星戴月到厂房,多少次匆忙放下手中的碗筷……

这天抢修完电动机回来,他觉得胸口又憋又闷,豆大的汗珠从额头渗出来。“今天你脸色很差,要不上医院看看?”妻子关切地问道。“不要紧,就是有点累,睡一觉就好了。”他说。

以往不管睡多晚,早晨六点半厂广播国歌一响,刘士民准醒。今天过了七点,他还睡着,妻子推了他两把,他还是没有醒来,“士民,上班了!”没有回应。妻子这才意识到情况不妙……

赶往宁夏医科大学总医院急救中心,已经来不及了……

妻子含泪紧握着他的手,他艰难地说了一句“把我埋在……‘五村’”就松开了手……

刘士民去世的第一个清明节,大伙儿去给他扫墓。

路过厂里,绵密的雨丝仿佛苍天的泪,无声地滴落在厂大门口一簇簇迎春花上,惹得片片嫩黄的花瓣也潸然泪下。

“这两年厂里五十上下的都去世一拨人了,有咱们技校的校友,也有二期投产招工进厂的工友,大多直接倒在岗位上。”

“就算大伙儿没日没夜地苦干,搭上命,铝业行情还是没能回暖,厂里效益仍旧一再下滑。这没有指望的日子啥时候是个头?”

“就看这次混改,要能改成,没准咱厂就会好起来。”

“但愿吧。到那时咱们到士民坟前,把好消息捎给他,让他也高兴高兴。”

上山的路上,大伙儿你一言我一语,试图稀释浓浓的悲伤。到刘士民坟上祭扫时,我们几个女同学还是忍不住哭出声来。

“也不用太难过,咱们迟早也会埋在五村的,那时大伙儿又相聚了。”吴晓东劝道。

站起身来,透过一座座新添的坟头,泪光中,我看见工厂一幢幢高矗的大烟塔依旧生生不息地喷吐着烟雾……

已完结热门小说推荐

最新标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