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未曾谋面的牛犊你在哪里（第1页）

未曾谋面的牛犊，你在哪里？

青山六年（1975—1981年）经历了一些历史性事情，而对我的家来说，影响最直接的还是人民公社从以生产队为基本核算单位过渡到包产到户（正式文件称之为“家庭联产承包责任制”）。

中共中央印发《〈关于进一步加强和完善农业生产责任制的几个问题〉的通知》（1980年9月，第75号文件）下达后，盐池县青山公社各生产队动起来，开始包产到户。包产到户后社员设法保持地里的墒情（“都走里墒”），春耕动力增加（套牲口下地的对数多了）。公社干部下队帮生产队建立新的规章制度，解决各种具体问题。

据我观察，农村的这一伟大变革，是党中央尊重农民首创精神，对之采取放手、支持、完善措施的结果，解放、保护、发展了生产力，全国范围逐步取消使用了几十年的粮票、油票。2001年9月，我回盐池与当年青山公社同事聚会，谈起20年前这些事，当时的公社党委书记丁生兰说了一句有分量的话：不管怎么说，人家把吃饭问题给解决了。继任的公社党委书记侯偃也说：就是，吃肚子是个大事。

我在工作中经历了这一变革，我的家也巧遇了这一变革。

那时我在公社当文书，晚上经常要加班，而家在几十里外的一个大队的某生产队，因此，吃住不太方便。后经公社机关所在地侯记河生产队（青山生产队）社员大会同意，我的家搬到侯记河生产队。这是1978年秋的事情。一年多后，侯记河生产队分地分牲口（包产到户），分给我家几亩不错的地，还分了一头牛犊，让我家自己种地，“交够国家的，留够集体的，其余都是自己的”。1981年春，我一边工作一边请公社拖拉机站帮忙，把几亩地种上（老伴带着几个孩子，孩子都年幼，够她在家里忙的）。没等到庄稼成熟，我就调任中共盐池县委宣传部副部长。庄稼成熟时，我从县上回青山，请几位公社的年轻同事帮忙，把地收了，打了（记不清请了哪些人帮忙，只记得卢理肯定帮我收了糜子，在此致谢），给国家、集体交了该交的，把剩下的属于自己的粮食留在青山的家。次年春，家属户口“农转非”，我把生产队分给家属的这几亩地退还生产队。

生产队分给我家的那头牛犊呢，我始终没见着。当时生产队的人对我说：分你家一头牛犊，打在公社牛场里了，郭书记知道。郭书记是不脱产的公社党委副书记郭文惠，是位农民，他管公社牛场。随后我对郭书记说：那头牛犊请你多操心，工钱饲料钱我出。他说：有我在，你放心，牛犊长大了给你，你家好种地——郭书记是位热心人，我搬家到侯记河生产队时，他帮我盖房，5间房子的后墙土坯外墙全是他帮着裹的，干活利索质量好——结果呢没等牛犊长大，我到了县上，家属也成了城市户口，我请郭书记把牛犊交还生产队。现在，30多年过去了，物人皆非，郭书记去世，那头牛犊也早死了。

我家曾是中国农村改革第一步包产到户的参与者。虽然只收了一茬庄稼，却是那茬庄稼的播种者收割者消费者。尽管我家后来吃商品粮，但当年如果不是上层坚定地支持、推行“家庭联产承包责任制”，能保证商品粮的充足供应吗？能有“不管怎么说，人家把吃饭问题给解决了”的局面吗？如今，一些领域的改革措施是明确的，要一步一个脚印走下去，一步一步解决新问题，使之完善起来，产生良好效果。这同样需要一种坚定性、韧性和智慧来推行。中国繁荣、富强、文明，除了改革开放，别无选择。

这是我翻出这个陈年故事的缘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