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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章哲学是什么（第2页）

其实，生活中处处充满了哲学问题。当牛顿被苹果砸了一下时，他所想到的是，“为什么苹果不往天上飞，而是往地上落呢?”但是，当哲学家知道了这件事以后，他就会有另一种想法，“苹果砸中了牛顿，这是一次偶然的巧合，还是早就注定必然会发生的一件事呢?”

如同诗人蒲伯所感叹：

自然和自然律隐藏在黑夜之中。

上帝说，“让牛顿去吧”，于是万物皆明。

有人说：“别搞得那么神秘化、复杂化好不好?这只是一件偶然的事，它就发生了那么一次而已。”那么我们还是会有疑问：“如果只发生一次的事情，只能算作偶然的话，那么我们的人生也只有一次，那人活一辈子是不是也不过‘偶然’而已呢?如果人生只是一次偶然的事件，那我们又该怎么过呢?”

看来，哲学的问题，的确都是对事情最根本的原因、最一般的原则进行思考的问题。哲学家的思考总是这么刨根问底，总想得到一些根本性、一般性的知识，以便为我们理解世界、理解生活提供一种基础和一种眼光。考虑这些“大”问题，正是哲学家的使命。

“哲学”的外延是什么呢?最简单的答案就是哲学家们所提出的各种理论化和系统化的世界观，但如果把“哲学”仅仅当成是用来背诵的知识，那就跟爱智慧的精神背道而驰了。苏格拉底曾说：“一个未经检视的生命，是不值得活的。”黑格尔则说：“哲学的首要条件乃是对真理的勇气。”即使懂得再多哲学家的想法，那终究是他们自己对其生命和所追寻真理所做的反省和解答——那并不属于我们自己。我们自己的反思和答案更为重要，哲学是一种打破沙锅问到底的探究精神，而不该只是苍白死寂的知识对象，更不是玩弄概念的知识癖。

哲学是思考的艺术

意大利的伟大学者维科曾说：“诗人可以说是人类的感官，而哲学家就是人类的理智。诗人凭凡俗的智慧来感觉，哲学家凭玄奥的智慧去理解。”

哲学问题不像艰深的数学问题，让我们束手无策；也不像是一般我们没学过的知识，只要去找相关的书总能找出一个答案来；不过对于哲学问题每个人或多或少都会有些想法。当我们碰上哲学问题，应该怎么去处理呢?每个哲学家面对哲学问题的解决方法大不相同，因此才有那么多的哲学流派，如果要说有什么共同点的话，那就是“讲道理”。

哲学家讲出来的东西，要想称得上是“道理”，那就得是有条不紊、合乎理性的。这种“道理”要能够有力地说服别人，有效地传达给别人。

如果我们觉得一个。人的说法“有点道理”，那一定有这么两方面的原因：一个是我们觉得他的有些话可以解释我们的世界和生活，而且还能把它们解释得通；另一个是我们觉得他没有仅仅站在他一个人的立场上，而是采取了一种普遍的眼光。如果一个人所讲的东西只是他自己的主观体验，那就不能称作“道理”。我们会说：“那是你自己这样觉得，我们没法理解。”

“讲道理”说来容易，但也很抽象，思考有没有什么基本规律呢?其实思考和推理本身就是一门学问——逻辑学，亚里士多德曾经提出了三条思维的基本规则，作为逻辑的基础：同一律、矛盾律、排中律。同一律要求在思想过程中，每一个主张都必须保持确定和前后一致；矛盾律要求思想过程中不能自相矛盾；排中律则要求对每一个主张只能肯定或否定，不能有中间的第三种选择。

所以，哲学家都得依靠理性，用有条理的话把种种感觉、感受、体悟讲出来，把世界和生活的意义、本原揭示出来。他不但要“讲”（不能仅仅指望“冥想”），而且还要“讲清楚”。他所讲的那些话，还得要经得起别人的理性推敲、检验和怀疑。

我们在思考的时候，总是希望可以通过正确的推理，得到正确的答案。不过除了逻辑推理之外，其实人本身的因素也是非常重要的。

哲学到底有什么用

“哲学有什么用?”很多人心中对哲学都会有这样的疑问，这个问题不太容易回答，这有点像质疑“音乐有什么用”“爱情有什么用”一样。苏格拉底常会问跟他讨论的人所指的究竟是什么意思，我们也可以想想“有什么用”是什么意思。如果“有什么用”意味着可以“带来什么现实利益”，哲学的确不是用来满足这种目的的。“哲学有什么用”取决于你认为“你”自己要怎么用，或者说你的自我期许是什么。对某些人而言，哲学真的是没用的。

人们常常以为哲学家们是一群很狂妄的疯子。他们总是把生活中的一切都纳入到自己的思考范围之内。所以，我们看到很多书上都说“哲学是对自然界、社会和人类思维的最一般规律进行思考的学问”。哲学家不仅愿意把自己的触角伸到我们生活和知识的各个领域，而且还老是在这些领域里唠唠叨叨，评头论足。

哲学家们虽然爱说，但他们所说的好像没什么用。既不能让庄稼长得更好一点，也不能让飞机飞得更快一些，更不能在水中救自己的命。总之，在许多人眼里，哲学不能解决实际问题，哲学不能当饭吃。

的确，哲学不能当饭吃。但是正如亚里士多德曾说过的那样，像哲学这样的思考，是必须在吃饱了以后进行的事情。

我们之所以需要哲学，需要这类精神性的东西，是因为我们是一个“人”!作为“人”，我们不仅是“在活着”，而且是“愿意活着”，更加是“希望好好地活着”。所以我们就会追问生活的方式、追问生活的意义。

法国作家圣·埃克苏佩里所写的《小王子》也许可以给我们一些启示。小王子在离开玫瑰和他的星球后，曾经拜访附近的6颗小行星。他分别遇见国王、虚荣者、酒鬼、实业家、点灯人、地理学家。这些人当然可能会问“哲学有什么用”，然而就像他们永远不会觉得小王子的玫瑰“有用”一样，哲学对于他们各自的人生来说的确“没有用”（小王子也从来不觉得酒鬼的酒瓶“有用”）。问题不在于哲学有没有用，而在于你是哪一种人，更重要的是，你可以决定你要做哪一种人，这才决定了哲学对你而言是有用，还是没用。

哲学虽然不等于实践，但它可以指导实践。我们可以引述2002年过逝的政治哲学家约翰·罗尔斯的看法来回答这个问题。有学生曾经问他，为什么他要研究哲学。罗尔斯的答案是这样的：“每个文明都应该有人去思考这些问题。而且这种研究本身就有价值，一个没有人认真去思考形而上学、知识论、道德与政治哲学的社会，其实是一个残缺不全的社会。构成文明社会的部分条件，正在于意识到上述问题及其可能的答案。这些答案会影响我们如何看待自己在世界中的位置，而哲学如果研究得好，需要提出合理的答案，让一般愿意去沉思的人知道这些答案，并成为文化的一部分。艺术和音乐也是这样：如果你是好的作曲家或画家，你的工作也会深化我们的理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