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远处的榻上,是昏迷不醒的水芙。
她没有任何时间可以感春伤秋。
白书锦咬咬牙,再次站起来。她重新数了一遍手里的药材,确定了还缺少的药材之后,细致的记录下来。
天色已经太晚了,她不能不管不顾现在冲去后山采药。一旦发生危险,水芙就彻底没救了。
至于求助?
白书锦从不觉得云泽沉的帮助是理所当然,她更不能依赖他。
一旦开始依赖别人,她真正的苦难就开始了——她会变得软弱娇气,自怨自艾。这些糟糕的情绪会一点点磨掉她的坚韧,让她成为只能等待别人救赎的可怜虫。
白书锦永远都不希望自己变成这样。
所以她谨慎的掏出银针,仔细回想着穴位,和昨日那套针法。
她记得这套针法能够护住心脉,为抢救争取宝贵的时间。
只是柳梦仪哪里会好心认真教她?女子在她身上演示的那一边,像是生怕她能学会,动作又快又敷衍。
白书锦捏起一根银针,调整了握针的姿势,缓缓闭上眼。
第一针,是落在……
她仔细回想,结合身上还隐隐作痛的各个穴位,精准的刺进水芙的后背。
白书锦大气都不敢出,一阵又一针落下去,她整个人都处于紧绷状态。
汗顺着额头滑落,一遍遍往返后山采药的劳累也在这种时候反扑。
她体力早就告急,还被白秋凝几个人硬生生拖了一个多时辰,回来之后又马不停蹄施针——
手开始剧烈颤抖,可还差几针才能结束。
白书锦胡乱抹了一把脸上的汗,左手搭在右手的手腕上,控制住抖动的幅度,再次扎下去。
房间里只剩下她重重的呼吸声。
白书锦不敢停,顽强和自己能承受的极限做抗争,在彻底耗尽所有力气的那一瞬,终于把最后一针也扎完了。
她脱力的倒在地上,胸腔剧烈起伏,汗水浸湿了额前的碎发,打湿衣襟。
她却连站起来的力气都没有了。
白书锦就这么在地上坐了好一会,才支撑着自己爬起来,拔出银针。
水芙的脸色已然好了很多,她狠狠松了一口气,妥帖的清理银针收好之后,就端坐在桌前,继续研究还没能写完整的药方。
漆黑的夜色一点点吞噬屋里的光。
白书锦面前是摇曳的烛光,支撑起一小片橘色的光亮。
她疲倦的坐着都能睡着,却又被噩梦惊醒,拍拍脸颊,继续艰涩的翻看医典。
接连五个时辰的不休不眠,滴水未沾后,白书锦靠着一点点以身试毒,终于将整个解药的药方写出来。
她狠狠松口气,狼吞虎咽的往嘴里塞了几口冷硬的饼,灌了两杯水,就背着药篓去了后山。
侯府和柳梦仪的针对没有磨损她分毫,反而像是在她心底加了一把火,让她变得愈发坚强。
她深一脚浅一脚的踩着雪地,飞快从皑皑白雪下挖出需要的药材,然后搓搓冻红的手,继续往前走。
她现在目标非常简单——她要在药王谷彻底立足,要给自己搏出一番天地,要让所有辱她欺她之人付出代价!
她白书锦,绝不会再重蹈覆辙,惨死在骂名和讥嘲当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