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陛下您先别喝,奴婢给您调一下。”
这里面有几种她从未吃过的药材,以前学的时候师父说它苦,白昭不信,那时候娘亲还说什么,苦也没事,捏着鼻子就喝了。
她当时也如此想当然,这药材这么迅猛,多用于重症,她不可能喝上。
没想到……现在还是被迫尝了。
白昭立即翻找出香囊和药囊,再往里面添了一些,再加点雪水,瓦罐很快便平息下去。
窗外的暴雪簌簌落在木门上,正在这时,忽然,一道衣料摩擦的窸窣声响起。
白昭下意识回眸,男人的大掌按上她的肩膀。
“别动。”
帝澜夜不知何时已撑起身子,飘摇的烛火下,愈发衬得那张脸俊美如画。
他眸光凝视着白昭的肩头,眉头微微皱起,骨节分明的手指挑开她肩头那被砍破的宫装。
白昭下意识要躲,却被带着薄茧的掌心按住蝴蝶骨。
男人那低沉的,带着些许愠怒的声音传来:“刀上带毒,你这条胳膊不想要了?”
“陛下,只是小伤,不碍事的,奴婢已经撒了药粉。”
白昭温声回答。
抬眸望去,那皮开肉绽的伤口上,果然随意撒着一些金疮药,根本就不在意是不是撒对位置了,许多都沾染在衣服上。
不外乎是敷衍交差的行事风格。
帝澜夜不知为何,眼底生出些许燥火。
白昭此人,从不爱惜自己。
可他也心知,白昭正是因为要带着他逃亡,才会如此不管不顾。
帝澜夜眉间含了一抹冷色,不知道这愠怒是对着谁的。
他一言不发,握住白昭好的那边肩头,强行拉过白昭:“坐下。”
白昭无奈,只得听从,乖顺在床铺边上坐下。
她悄然余光扫了一眼伤口,虽然看着吓人,可她心里倒是没有太多波动。
上辈子伺候柳若雨,因为她而受的伤,可比这严重多了。
这后宫人人都视爬上皇后之位的柳若雨为眼中钉,其他贵人不敢明面上为难柳若雨,但借机发挥,折磨她的大宫女白昭,可是常见的手段。
柳若雨每每见到她受伤,总要哭着说都是她的错,自责内疚,哭得几乎快要昏过去。
但若是让柳若雨去帮白昭讨公道,那是断然没可能的。
久而久之,哪怕白昭被磋磨得再重,为了逃避柳若雨那自责到生病一事,再苦再痛,一个字都不会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