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过多久,医生就到了。
别墅里乱了起来,医生和护士跑进厨房,把宋修瑾放平,给他戴上了氧气面罩,又往他手臂里打了一针。
他身体的抖动和喘息声,这才慢慢小了下去。
男人躺在地上,闭着眼,眉心拧着,睡着了也不安稳。
江梦秋站在一旁,浑身发冷,心跳得很快。
“张医生,先生他怎么样了?”王阿姨焦急地问。
那个姓张的医生是个头发花白的老人,他收起听诊器,站起身,看向江梦秋的视线里带着毫不掩饰的责备。
“小姐,我不知道你是谁,也不知道你跟先生是什么关系。但我必须告诉你,先生他的病已经很多年没犯过了。你到底跟他说了什么,让他情绪激动成这样?”
江梦秋的脑子嗡的一声。
病?他有病?
“什么病?”她艰涩地开口。
张医生皱着眉:“先生有严重的应激性心理障碍,伴有急性呼吸窘迫综合征。一旦受到巨大的精神刺激,就会发病。刚才那种情况,如果再晚几分钟,神仙都救不回来!”
应激性心理障碍……呼吸窘迫……
这几个字,让江梦秋的记忆深处,某个被尘封的画面忽然闪现。
很多年前,她还在乡下的时候,曾经在河边救过一个溺水的小男孩。那个男孩被人从水里捞上来后,也是这样,突然呼吸困难,浑身抽搐,样子和刚才的宋修瑾,几乎一模一样。
当时所有人都吓坏了,只有她记得外婆说过,遇到这种情况要保持镇定,安抚对方。
她走过去,握住那个男孩冰凉的手,一遍遍地跟他说:“别怕,别怕,有我在。”
后来,那个男孩被家人接走了,她再也没见过他。
会是他吗?
江梦秋看着沙发上那个昏睡的男人,这个荒唐的念头一闪而过,随即又被她自己否定了。
怎么可能。
世界哪有这么小。
“这几年先生控制得很好,几乎跟常人无异,怎么会突然……”张医生还在絮絮叨叨地抱怨,他看向江梦秋,“以后,千万不能再让他受任何刺激了。尤其是关于他父母的事,一个字都不能提。”
张医生把一堆护理的注意事项,详细地跟江梦秋交代了一遍。
不能让他一个人待着,尤其是晚上。
发病后身体会很虚弱,需要静养,饮食要清淡。
最重要的是,情绪不能再有大的起伏。
江梦秋把每一个字都牢牢记在心里。
医生和护士离开后,王阿姨和几个佣人一起,小心翼翼地把宋修瑾扶回了二楼的主卧。
江梦秋没有跟上去,她走进厨房,把那锅只喝了一半的菌菇汤倒掉,重新淘米,熬了一锅清淡的白粥。
从今天起,照顾他,是她的责任了。
宋修瑾醒来的时候,已经是深夜。
房间里只开了一盏昏黄的床头灯,空气里弥漫着淡淡的消毒水味。
他动了动手指,感觉浑身酸软无力,胸口还闷闷地疼。
他记得自己情绪失控,然后……
“醒了?”
宋修瑾转过头,看到江梦秋就坐在床边的椅子上,手里还端着一个碗。
她见他醒了,立刻放下碗,伸手过来探他的额头。
宋修瑾的身体僵了一下。
他下意识地偏过头,躲开了她的触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