狗剩子嗓子都喊劈了。
一群人连滚带爬往村里跑,二愣子边跑边扯开棉袄往外扔铜钱,嘴里念叨着“买路钱”。
其他几人见状,也顾不上王德发的威胁,作鸟兽散。
直到所有打手跑没了踪影,莫东生才熄灭“鬼火”。
他站在暗处,看着四散奔逃的众人,脸上只有冷笑。
寒风卷起他凌乱的头发,他望着满地狼藉,突然感到一阵脱力。
“别跑!都给我回来!”
王德发怒吼着举着猎枪追了两步,扳机却迟迟扣不下去,手僵在半空。
寒风卷起远处的狼嚎,混着树梢积雪坠落的簌簌声。
他转头看向板车上剩余的麻袋,突然发现那些灰黑色粉末在月光下泛着幽蓝,像极了二愣子描述的“鬼火”。
突然响起“咔嚓”一声,是板车的木轴不堪重负断裂的声响。
装满废料的麻袋轰然倒地,灰黑色粉末扬起呛人的尘雾。
尘雾中,他冲着四散的下属们啐了一口唾沫:“一群怂包!平时跟着老子偷鸡摸狗的时候胆子比谁都大,现在倒怕起山神来了?”
王德发冷哼一声,一把拽过板车,把散落的、装满了工业废料的麻袋重新堆上去,嘴里骂骂咧咧:
“老子才不信什么山神显灵!老子又不靠山吃饭,山神能拿我咋地?”
他一边说,王德发咬牙切齿地推着板车往南坡走,脚步迈得又重又狠,像是要故意踩碎什么看不见的东西似的。
“不就是装神弄鬼吗?老子就不信邪了!”
他刻意提高声调,像是在给自己壮胆,却在回头望向空****的雪地时,喉咙不自觉地发紧。
藏在枯树后的莫东生屏住呼吸,手指捏着浸透煤油的布条,看着王德发一步步靠近陷阱。
走着走着,王德发的脚步渐渐慢了下来。
夜里的林子静得吓人,只有雪被踩实的“咯吱”声。
风一吹,树梢上的积雪簌簌落下,像是有什么东西在树梢上窜动。
当板车碾过埋有废料的雪堆时,莫东生迅速划着火折子,蓝紫色的火焰瞬间从积雪下窜出,在寒风中摇曳生姿。
“什么东西!”
王德发猛地后退,板车失控撞上树桩。
他看着那些火焰像活物般扭动,逐渐汇聚成三个悬空的光点,忽明忽暗地闪烁。
更诡异的是,火焰燃烧时发出的滋滋声,竟像是有人在耳边低语。
莫东生将树皮卷成喇叭状,对着风口吹出呜咽的怪声。
声音在树林间回**,时远时近,仿佛无数冤魂在哭泣。
王德发咽了口唾沫,心里莫名发毛,但嘴上还是硬气:“装神弄鬼!老子倒要看看,是哪个不长眼的山神敢挡老子的路!”
回应他的只有呼啸的北风,以及越来越近的铁链拖拽声。
雪地上突然出现一串脚印,五个爪子的形状,每个都有碗口大。
脚印从树林深处延伸而来,在距离王德发十步远的地方戛然而止。
莫东生提前用兽骨雕刻的巨型脚印模具,此刻正发挥着作用。
王德发盯着脚印,感觉喉咙发紧。
“幻觉,都是幻觉……”王德发喃喃自语,额头上的汗珠混着雪水往下淌。
他低着头,装作看不到那“鬼火”和“脚印”,继续硬挺着精神往前走。
刚走到半坡,突然,前方雪地里“噗”地再次冒出一团蓝幽幽的火光,晃晃悠悠地飘着,像是有人提着灯笼在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