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会走的。
宋琢低垂的眼睫敛下一小片阴影,仿佛没有察觉到身后的动静,背对着她,拆开了一个新的香囊,语气温淡到听不出异常:“我最近在看中医的书,听说闻这些可以让人睡得更安心。”
香囊里面塞的中药,是他亲自去医馆配的。
应蓁宜也不出声,就这么温吞地跟在他身后,宋琢拿着香囊凑到她鼻尖处:“闻闻看?”
她盯着他,迟钝垂下眼皮嗅了嗅,可能是因为没退烧,她的嗅觉不灵敏,却也能闻到属于中草药的淡香。
宋琢眼底掠起很淡的笑意,微微低着头问她:“刺鼻吗?”
她摇了摇头说:“还好。”
“卧室和客厅都放两个,你睡不着的时候,可以拿起来闻一闻。”
“那你呢?”
她亦步亦趋地跟在他身后,看着他将香囊放在床头柜边。
宋琢回头看了过去,只见她乌黑的眼眸一瞬不瞬地看着他,明亮的灯光下,似乎蕴着陌生的执拗:“你不和我睡了吗?”
宋琢哑然,可随之而来的,是难以言说的心疼。
“蓁蓁,我不会走的。”
他将人抱到腿上,她几乎是顺从本能地靠了过去,宋琢搂在她腰间的力道稍稍收紧,不紧不慢地解释着这两天的事情。
“公司有人举报我和陈宵不正当竞争和行贿。”
应蓁宜的心一紧,顿时坐起身体,黑漆漆的眼里满是不安,宋琢拍着她的腰安抚:“但他们没有得逞。”
他语气平淡地说着和师兄之间的关系,应蓁宜一直很安静,脸颊轻轻蹭着男人的颈窝,可随着他说的话,眉头也忍不住拧着,像是在为他抱不平。
宋琢舍去了很多事情,她若是敏锐些,能发现漏洞。
比如,他那几年去哪了?
但她只是不安地将他上下打量了一番,声音还绷着:“他们有没有对你做什么?”
宋琢抬起她的下颌吻了下去,温笑着安抚:“没有,就是正常的审问。”
应蓁宜想到他回来那天,向来爱洁的男人穿着三天前的衬衣,衣襟些许凌乱,碎发下的眉眼不掩疲惫,开口时,嗓音还哑得厉害。
“我不知道你被带走了,但宋琢,你不在,我会害怕。”
她低声为自己解释,宋琢像是抱小孩般,抚着她的背哄着:“我知道。”
“那个女人抱的猫,已经模糊到什么都看不清了,就像是一团。。。血肉。我不想吐的,我也知道这样很没礼貌,但我。。。。但我就是出于生理反应地感到恶心。”
她说着自己遇到的事。呼吸变得急促,宋琢抚着她的脸颊,声音发沉地哄着:“我知道,蓁蓁,蓁蓁,别急,看着我。”
应蓁宜猛地推开他,跑进浴室去吐。
宋琢追了上去,他的一颗心高高悬起,拍着她的背,却见她吐到眼尾溢出生理性的泪珠,整个人难受到没有力气。
好不容易吃了点东西,此时全吐干净了。
应蓁宜的情绪有些不稳定,她漱着口,轻轻抽了下鼻子,忍不住啜泣出声。
宋琢的心仿佛被她的眼泪烫伤,温柔地吻着她的脸,应蓁宜也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会变成这样,她还没退烧,说话时带着明显的鼻音,听起来很委屈:“我还总是想起来一些很奇怪的画面,我。。。。”
“就像是,有人逼我吃过。”
她忍着胃里反上来的恶心,艰难地说出脑海中浮现的零碎画面。
似乎有人,当着她的面解刨,紧接着,又逼着她吃下去。
宋琢禁锢在她腰间的手青筋泵张,他竭尽全力地克制着戾气,收紧了力道,心疼地想要将人揉进骨子里。
“没事了,没事了,那都是梦。”
“那不是梦。”她哭腔很浓地反驳,从他怀里抬起脸,乌黑的眼里是湿漉漉的水光,连声音都在发抖:“宋琢,我好像忘了什么。”
宋琢喉间一滞,心跳仿佛要撞出胸腔,声音低哑地问:“那你,想起什么了吗?”
她痛苦地摇了摇头:“每次一想,我的头就很疼,还总是想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