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值得什么?”一种莫名的烦躁让我胸口发闷,“你不是拐弯抹角的人,能不能一口气说完,直白一点?”
纪守焯用一种近乎怜悯的眼神看着我,清晰地说道:“到底值不值得……让你牺牲存时——你曾经不顾性命也要去救、去爱的那个人的性命,来换这个世界。”
——什么?他到底在说什么!
我根本没有理解他话中的意思。就在下一瞬间,我感到后颈猛地传来一阵剧痛——纪守焯手里握着那只空水杯,他刚才突然举起它,砸在了我的后颈上。
而他的身后,不知何时又出现了那个“酒保”。只是此刻,他并未穿着服务员的衣服,而换了一身整洁的白衣,看起来就像一名——
医生。
那quot;医生quot;打扮的人向我点头致礼,语气谦卑而温驯:“沈先生,在'镜年'来临之前,我是一名经验丰富的心理医生。议长先生说,您丢失了一段最重要的记忆。他想让我帮您想起来,以便于您……做出最后的决定。quot;
他的声音很轻、很慢,每一个字都拖着一种催眠师特有的、丝绒般的尾音。
我浑身的血液正在迅速变冷。
不——不仅是冷。
是麻。
是从后颈那一击开始扩散的、属于某种神经阻断剂的、温柔而不可逆的麻。
quot;我不是沈璧。quot;我艰难地挤出这几个字。
——我不要做沈璧。
我不要去打开那扇我用尽全力关上了的门。
我不要再次成为那个站在中枢母晶面前、举起锤子、然后把整个世界连同自己一起砸碎的男人。
我不要——
我不要去想起,纪存时,是我亲手放弃的。
那心理医生却说:quot;从心理防御的角度来说,这段记忆,同样也是您拒绝面对自我身份、拒绝恢复记忆的根源。我希望您放松,敞开心神,接受我的催眠。我会帮您恢复那段回忆。quot;
这两个人不愧是军旅出身,说这几句话,仿佛已经是对我最大的“尊重”了。说罢,他们对视一眼,一左一右将我架起,带进卧房,让我在纪存时身旁躺下。
纪守焯抬起纪存时的手,让我看着他指尖佩戴的那半块黑晶戒指。同时,催眠师忽然打了个清脆的响指。
那半块神秘的、承载了过度爱恨情仇的黑色晶石,在我脑海中不断地放大、放大……仿佛被人抛到万丈高空,然后脚下忽然一空——
我骤然坠落,坠向十几年前的往事之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