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猛地俯身,将额头抵在我的手背上,呼吸沉重而紊乱,声音低沈得快要破碎,像是要把所有的情绪都倾泻在我的掌心。
【顾颜蓁,你这个疯女人,谁准你救我的!你知不知道我刚才快要疯了!你要是就这样死在水里,我绝对不会原谅你,你这辈子都欠我的,听到了吗!以后不准再这样做,绝对不准!】
我猛地挥动手臂,用尽全身力气将许墨澂从我的手背上推开,力道之大让他在床边踉跄了一下。
我看着他那张充满后怕与自以为是的脸,心中只剩下没完没了的疲惫与厌恶,而身后林妃那充满挑衅的目光更像是一根尖刺,不停地扎在我的伤口上。
【走开!你们都走开!我现在一秒钟都不想看到你们任何一个人!许墨澂,你以为你现在这样心疼我就能抵消掉这一切吗?林妃在场的时候,你的温柔对我来说就是一种讽刺!我累了,我真的好累,请你们离开我的视线!】
我剧烈地喘着气,眼眶再次泛红,心脏快要从嗓子眼跳出来。
就在这令人窒息的僵局中,病房门被轻轻推开,孙遥华带着一身清冷的冷杉气息走进来,他手里拿着一束浅色的花,温润的目光在扫过混乱的现场后,迅速锁定在我的脸上。
我像看到了唯一的救命稻草一般,完全不顾及身体的虚弱,直接从病床上倾身扑进孙遥华的怀里,将脸深深地埋在他的胸前,双手死死地抓着他的衣服,在一个能给我安全感的阴影中尽情地发抖。
孙遥华先是微微一愣,随即自然而然地收拢手臂,将我整个人温柔地圈在怀中。
他的一只手轻轻地拍着我的后背,掌心的温度隔着薄薄的病号服传来,将我的恐惧一点点抚平,他低头看向我,眼神中满是心疼与宠溺。
【没事了,我在这里,你不用害怕。】
许墨澂在原地僵住了,他看着我依偎在另一个人怀里的模样,原本心疼的眼神瞬间被浓烈的嫉妒与愤怒所取代。
他猛地跨前一步,胸口剧烈起伏,死死地盯着孙遥华搂着我肩膀的手,声音低沈而危险,带着一种要把对方撕碎的戾气。
【孙遥华,把你的手拿开!她是我的人,你以为你是谁,敢在我面前这样抢人!】
林妃在一旁冷笑一声,纤细的手指玩弄着发丝,眼神在两人之间来回游移,语气酸溜溜地挑衅着。
【哎呀,墨澂,你看来是失宠了呢。顾助理这反应,看来是更喜欢学长的温柔,而不是你的粗鲁吧?】
许墨澂的身体在瞬间紧绷到极致,他猛地转过头,那双原本对着我充满心疼的眼睛,在看向林妃的瞬间变成了极其冰冷的寒霜。
他死死地盯着林妃那张写满挑衅的脸,胸口剧烈起伏,周身散发出的戾气让病房内的温度骤降。
【你给我闭嘴!】
他发出的一声怒吼几乎要将病房的墙壁震碎,他猛地跨出一步,直接将林妃推向后方,动作强硬而粗暴,完全不顾对方是否会被推个踉跄。
他死死地瞪着林妃,眼神中不带一丝温度,只有一种极其深沉的厌恶与烦躁。
【你以为你在说什么?你以为我会在意你那些恶心的话?我告诉你,我从来没有喜欢过你,你以为你是谁?你不过是个令人厌烦的累赘!滚出这间房,现在就滚!】
林妃被推得惊叫一声,脸上的得意瞬间凝固,她不可置信地看着许墨澂,眼眶迅速泛红,但许墨澂根本不给她任何反应的时间,他用一种近乎驱逐的眼神逼视着她,逼得林妃在极度的羞辱感中低着头,愤愤地转身离开病房。
病房门被林妃狠狠关上,巨大的声响在死寂的空间中回荡。
许墨澂没有立刻看向我,而是低着头,双手死死地攥成拳头,指关节白得惊人,他深深地吸了一口气,试图平息胸口那股几乎要将他撕裂的妒火与焦虑。
他缓缓抬起头,视线越过空间,死死地锁定在我被孙遥华圈在怀里的模样。
他看着我紧紧抓着孙遥华衣服的手指,那种强烈的占有欲再次爆发,他所有的理智在这一刻几乎崩溃,声音低沉而沙哑,带着一种近乎乞求的强硬。
【顾颜蓁……你看着我,你给我看着我!我刚才把她赶走了,我告诉你我根本不爱她!你为什么还要抱着他?你放开他,马上放开他回来我身边!】
我靠在孙遥华的怀里,听着他平稳的心跳声,对着许墨澂那种近乎发疯的占有欲感到深深的困惑与不解。
我低着头,目光落在病床边被揉皱的床单上,心中涌起一股巨大的荒谬感。
他之前对林妃的纵容、在球场上的冷漠,以及此刻突然爆发的深情,在我眼里显得如此矛盾且不真实。
【你到底在干什么……许墨澂,你这样做有什么意义?】
我微微抬起头,眼神中没有期待,只有一种被耗尽后的冷漠。
我看向他,试图从他那双充血的眼睛里找到逻辑,但我想不到为什么他总是在伤害我之后,才突然想起要用这种强硬的方式来挽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