倾城把皮带扣好,手指在金属扣上按了一下,发出清脆的一声咔嗒。
他低头整理了一下衬衫下摆,把那截不小心露出来的衣角重新塞进裤腰里,动作不紧不慢的,整理好自己又屁颠屁颠地凑到了阿曙身边。
阿曙正趴在VIP席位的栏杆上往下看,手肘撑着天鹅绒的包边,下巴搁在交叠的手背上。
拍卖台上换了一件新的拍品,灯光打在展示柜里,照出一枚鸽子蛋大小的血钻戒指。
深红色的宝石被切割成经典的枕形,在聚光灯下折射出浓郁而深邃的光泽,像一滴凝固的血。
拍卖师正在用标准的语速介绍它的年份、产地、切工和收藏价值。
倾城站在她旁边,顺着她的目光看了一眼那枚戒指,然后偏过头看她:这个喜欢吗?
阿曙盯着那枚戒指看了几秒。
确实很漂亮,鸽血红的钻石在灯光下艳丽得像一小团被冻住的火焰,切割面每一个角度都闪着浓烈的光。
可她想了想,还是摇了摇头:戴不出去,太大了。
不是我喜欢的风格。
她抬起自己的左手晃了晃,指间那枚铂金素圈戒指在灯光下泛着柔和的哑光。
细细的一圈,没有任何装饰,连一颗碎钻都没有,只有金属本身的温润质感。
她翻来覆去看了两眼,觉得还是这个顺眼。
倾城顺着她的目光看向那枚素圈戒指,眉头微微动了一下:那你这个不觉得太素了吗?
素一点好啊,阿曙把手放下来,指尖转了一下那枚戒指,要不然太繁琐了会挂头发。你看你,手上什么都没有,就一个手表。
她说着指了指倾城的手腕。
他的左手腕上戴着一块黑色的腕表,表盘简洁,没有什么花哨的功能,只有深色的表带和哑光的金属表壳。
除此之外干干净净,连一条手链都没有。
倾城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手,想了想,觉得确实是这么个道理。
他二十岁那年心血来潮打了个耳洞,左耳耳垂上穿了一个小小的孔,买了一枚黑色的十字架戴上去,觉得还挺酷的。
结果刚戴上一天他的头发就总是不经意地缠在耳钉的托扣上,每次摘下来都带下来几根头发丝,最后他只好灰溜溜地摘了,换了个更小的耳钉。
……也是。他收回目光,重新看向拍卖台。
阿曙的注意力早就从那枚戒指上移开了。
她百无聊赖地扫视着台下那些席位——灯光昏暗的大厅里坐满了人,多数是西装革履的中年男人和穿着华贵的女人。
她的目光掠过一排又一排的背影,忽然在角落里停住了。
她看见了两男一女。
两个男人坐在那个女人的两侧,一左一右,在有一搭没一搭地闲聊,那个女人的嘴角带着一抹浅浅的笑,不时侧过头和左边的男人说一句什么,然后又偏过头和右边的男人交换一个眼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