华盛顿,乔治城。
波托马克河的风裹挟着冰碴子从西边灌进来,把乔治城那些联排别墅门前的星条旗吹得猎猎作响。
凯瑟琳·哈里斯面前的橡木桌上摊着厚厚一叠文件。
凯瑟琳翻到最后一份文件的最后一页,把烟掐灭在烟灰缸里,火星在玻璃表面挣扎了一下,化为一丝青烟。
她靠在椅背上,缓缓闭上眼睛。脑子里像有一台高速运转的机器在不停运转,试图将那些碎片化的信息一块一块拼凑起来。
“嗡嗡嗡……”旁边的手机突然振动起来,在寂静的房间里,显得格外惊心。
“哈里斯夫人。”cia欧洲副司长凯尔的声音从听筒里传来,带着一丝压抑不住的兴奋。“我们在那不勒斯的行动有了重大突破。昨晚,我们的特工在圣阿加塔湾的一处废弃船坞里发现了一间隐蔽的储藏室。储藏室里有一把被拆解的狙击步枪,序列号已经被磨掉,可枪管上的膛线痕迹与袭击现场提取的子弹弹头完全匹配。我们在储藏室的墙壁上提取到了几枚指纹,经过数据库比对,确认属于一个叫李永哲的半岛人。”
“李永哲?”
“半岛侦察总局的特工,化名金贤秀,在意大利活动了至少三年。我们的情报显示,他主要负责为半岛在欧洲的行动提供后勤支持,包括武器、车辆、假证件和资金。”
凯瑟琳的手指微微收紧,指甲掐进了掌心。“他现在在哪?”
“不知道。那不勒斯枪击事件之后,他就消失了。不过他的指纹和dna信息已经进入了欧洲所有申根国家的数据库。只要他再次出现,我们就会知道。”
凯瑟琳沉默了片刻,目光落在桌上那份清川江号的审讯记录上。
“凯尔先生,朴勇哲提到的那个女人,查到了吗?”
电话那头沉默了片刻。“查到了。她叫艾琳娜·彼得罗娃,是圣彼得堡人,在那不勒斯音乐学院进修小提琴。”
凯瑟琳的瞳孔霍然收紧,居然是艾琳娜·彼得罗娃。
“她现在在哪?”
“布达佩斯。我们的情报显示,她在那不勒斯枪击事件之后改变了外貌,做了一定的整容手术,现在使用的身份是玛尔塔·科瓦奇,在布达佩斯第十三区开了一家花店。”
凯瑟琳从椅子上站起来,走到窗前,看着窗外那片灰蒙蒙的天空。云层压得很低,像一块快要掉下来的铅板,沉甸甸地悬在乔治城的屋顶上。
“凯尔先生,这个女人跟李永哲是什么关系?”
“目前还不清楚。”
“凯尔先生,艾琳娜·彼得罗娃的事,交给我来处理。”
“哈里斯夫人,这不合规矩……”
“凯尔先生。”凯瑟琳打断他,声音陡然变得冰冷。“哈里斯是我的丈夫,我有权利知道是谁杀了他。这件事,不需要cia插手。”
显然凯瑟琳让凯尔很是为难,半天才缓过神来,“哈里斯夫人,我理解您的心情,可这是cia的事,不是您个人的事。”
“凯尔先生,如果你不同意,我会直接给麦凯恩参议员打电话,我相信他对这个话题会很有兴趣。”
“哈里斯夫人,我需要请示上级。”
“请示吧,我等你电话。”
凯瑟琳挂断电话,把卫星电话放在桌上。她转过身,目光落在墙上那张哈里斯的遗像上。照片里的哈里斯穿着白色海军中将制服,胸前的勋章在阳光下闪着光,嘴角挂着一丝淡淡的笑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