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的视力明明很好,为什么要凑那么近?
就像游樵问完之后。
那是个很简单的问题,为什么愣了一会儿才反应过来?
“不太行。”
她笑着摇头,“我这几日见了起码不下三十个大夫,说我病成什么样的都有,但没有说能治的——叹气和摇头的时候都一样,你说这些人是不是都在一块演练过?”
姜弥随口开了个玩笑。
但游樵胸口却堵得厉害。
她清楚自己笑不出来,但旁边的贺缺已经走了过去,坐在她身边。
“演练也不知道演练点好的。”
年轻人轻嗤,似乎还带着点抱怨。
“一个个看我都战战兢兢的,做什么,我还不够好声好气吗?我能怎么他们?”
那语气近乎撒娇了。
姜弥也笑出来。
她配合地拍了拍贺缺的肩膀,熟练地哄。
“没见过侯爷这么俊俏还神气的罢?”
“好了,长得俊那个,将梅花给我拿过来瞧瞧……”
游樵本是来通知这对夫妻。
但她却发觉前两天哭得崩溃的两个人相处时,似乎默契地将那七日之约抛在了脑后。
贺缺撒娇,姜弥哄人。
两个人不再以泪洗面,甚至看病的事也能拿来开玩笑。
……就好像什么都没发生过。
游樵越看越是心惊。
贺缺送她出来的时候,她终于忍不住喊住了贺缺。
“贺润暄!”
“你……”
她有千言万语想说,却一个字也没讲出来。
那些话和对两个好友的泪一并堵在喉间,所以她哑然一瞬。
而准备回去的贺缺只是脚步略略一顿。
他知晓游樵要说什么,但只是摆了摆手。
“若还是朋友,就不必劝我了。”
他轻声说。
不论是若无其事、自欺欺人,还是陪着五感逐渐减退的姜弥。
抑或是那些他现在在做的其他事。
“我自己承担一切后果。”
心甘情愿。
甘之如饴。
等到回来的时候,姜弥已经躺回榻上。
她的神情也看起来很安宁。
昨夜到如今确实尚可。
静安的方子、白鹭舟的医术,哪一个都管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