现在只要一听“宫”字,观音婢的右眼皮便直跳。两人忙起床穿衣,去到前院接旨。
杨广与圣旨中道‘此番雁门关救驾,李司马功不可没,是以吾特意赐宴宫中,以表心中感激。’
接过旨后,李世民也未将此事放在心上,他想着既然已起身了,不如陪观音婢四处去转转。
观音婢此时正在为李世民准备着晚上入宫时的衣裳,听闻他要带自己出去玩,便道:“近处都已去过,远处又时间不足,是以今日便莫要出去了,以免误了入宫的时候。”
李世民本意也不过是带着观音婢散心,此时听观音婢说不去,也便没有再坚持,他道:“那明日我带你去狩猎。”
观音婢哭笑不得,旁人家的夫君带着妻子外出,定然是找些景致好的地方观花赏景,就连长孙无忌都知道带云茶去郊外采花,放眼天下,也就只有李世民能想出来带自己的妻子去狩猎这事了。
“我听虎子说,都城里的那些个夫人小姐府上都兴养些小畜牲。”李世民道:“明日我给你抓只野猪回来养。”
观音婢扶额,实在不想再与他讲话,遂催促道:“你快去睡会吧。”
李世民摇头:“我睡不着,要不你陪我。”
观音婢直接将枕头塞到李世民怀中:“睡不着便抱着它睡,快走。”
宫中。
白熠将自己身上所有值钱的东西都塞给了杨广身边的小黄门。
“高明公,这是我的一点心意,今晚便拜托你了。”
小黄门瞧了眼白熠手中的金饰,假意推托:“公主这是做什么?小的可受不起。”
白熠早已见惯了宫中的这一套,自然知道小黄门这是欲拒还迎,便直接将金饰塞到他的手中:“高明公便收着吧,日后免不了还有劳烦高明公的时候。”
自打听闻今晚杨广赐宴李世民时,白熠的心便一直悬在了嗓子眼。她从回宫后便被禁了足,日子过得还不如后宫伺候妃嫔的那些管事宫女,随便一个人都可以对她指手划脚,初始她身上还带着当年在军中那几年的骨气,还知道反抗,几年之后,她被杨广打压的狠了,再加之杨广也从未拿她当女儿看,渐渐的也便换了个套路,开始整日曲意逢迎,为的便是有朝一日能逃出这个魔窟。
今日她正在浣衣,突然听身旁一同浣衣的宫女窃窃私语,说是晚上又可以见到李司马了,衣裳自手中滑落,白熠以为是自己听错了,她忙问:“你们方才是说李司马李世民晚上要来宫中?”
宫女见白熠这副模样,面上都带着了然的鄙夷,但想起先前被她打断了腿的宫女,又不敢明目张胆的嘲讽,只是相互私语:“怎么?公主也仰慕李明公?”
白熠直接忽略了宫女的不屑,追问:“是不是李世民?”
宫女极力压住向上斜挑的嘴角:“公主您还是莫要指望李司马了,他的夫人可是咱们职方郎的妹妹。”
她的言外之意白熠也听出来了,无非是说论身世论长相,她观音婢可都比自己强多了,李世民是瞧不上自己的,自己莫要费心了。
白熠自然不会理会这些人的冷言冷语,毕竟比这难听的她都听过,这几句实在算不得什么。她衣裳也不洗了,用力扔回盆中,污水溅了宫女们一脸,她瞟了一眼敢怒不敢言的几人,随后在身上擦擦手便转身回到了屋里,翻箱倒柜了许久才找出几件值钱的首饰。
这些年她为了能在宫中偏僻地方走走,散散心,没事便要打点奉命看守她的小黄门,杨广对她向来不闻不问,她只能靠之前几年自己攒的银子度日,这入不敷出,眼见着最后几件值钱的首饰也要没了,她正发愁日后该如何时,却得知李世民今晚进宫,她心几乎跳出胸腔,深以为这是一个好时机。
她向杨广身边伺候的小黄门争取到了今晚杨广赐宴时,她可以扮作小黄门在殿内伺候的机会。白熠坐在铜镜前,仔细修容,想到许久未见的李世民,白熠整个人都有些飘飘然,很久未见,真的是很久未见了。
酉时,李世民入紫微宫流杯殿。他到时除去杨广之外,其余也在应邀之列的大臣们早已坐在各自的位子上交谈。李世民的位置在杨广下首,正是李渊前些年进宫赴宴时坐的位子。
李世民甫一进殿,众大臣便拱手与他打招呼,李世民抬手还礼,而后落座。他略微扫了一眼,见今夜前来赴宴之人皆是此番雁门关救驾的将领们。
没一会,杨广便在小黄门的簇拥之下缓步进门,落在最后的那个小黄门也不知是不是有腿疾,走起路来摇摇晃晃,乍一看实在显眼,李世民不由多瞧了他两眼,却见他正好向自己看过来,两人视线一经对上,李世民整个人如坠冰窖,他“嚯”的从座位上站起来,凑巧杨广正经过他的桌前,被他吓得一个哆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