然而,松阳督粮分司那笔烂账,这么多年下来,岂止才五万石的亏空?
眼下,将粮食运往安平才是重中之重,此时实在不宜深究太多。
陈仓心中明镜一般,清楚得很。
刚刚自己口口声声说要一查到底,如今却也不得不另做打算。
李冰明知松阳粮仓亏空严重,松阳内部更是暗流涌动,却偏偏不能往深里调查,心中自是憋屈至极。
再看那王主事,竟将放火烧仓的罪名一力承担下来,只承认自己是为了隐瞒亏空,却死活不承认是受人指使。
李冰心中恼怒,欲让王主事尝尝刑讯的滋味,却被陈仓拦下。
陈仓深知,若真对王主事严刑拷打,逼其招供,日后王主事定会翻供。届时,非但抓不住幕后之人的把柄,自己反而会陷入被动之中……
“来人,将犯官王渊打入囚车,择日送往京城发落!”
韩刺史一声令下,几名军士便将王主事拖了出去。
“王爷,松阳提供的赈灾粮食五千石,下官已命人装车。犯官王渊还需下官带回,所以……”韩立拱手说道。
一个不受待见的被贬出京的皇子而已,
“韩刺史请自便。”陈仓淡淡说道。
“下官告退!”
韩立说完,便带人匆匆离开了。
……
松阳储粮分司,从王主事到下面的小官吏,悉数被一网打尽。
松阳粮仓一时之间群龙无首,楚唐便帮忙将北仓抢救出来的粮食重新归置入仓。
然而,在整理过程中,楚唐却意外发现了一个惊人的秘密。
她匆匆找到陈仓,神色凝重地说道:“从北仓里救出来的仓粮,有小麦,还有黄豆,可唯独没有你说的两千石稻米!这是怎么回事?”
陈仓闻言,爽快地承认道:
“没错,我就是骗王主事的。”
楚唐瞪大了眼。
“你这是诱供!”
陈仓却摆摆手,笑道:
“欸,北仓有没有救出两千石稻米并不重要,重要的是王主事真的盗卖了仓粮,他自己心虚扛不住诈。只要结果是王主事伏法,不就行了吗?”
说着,他还向楚唐拱了拱手,戏谑道:
“说起来,还得感谢楚唐姑娘你呢。若不是你们大凉的情报准确,让王主事真的以为咱们有户部的账单。我也想不到这个主意!”
陈仓一番话,说得振振有词,丝毫不在意手段是否光明。
对付贪官污吏,他向来不讲什么人权,只看结果,不讲究过程。兵不厌诈,王主事《学子兵法》学得太差,这又不是他的错。
楚唐看着陈仓那得意洋洋的样子,不由得嗔道:“狂妄自大!奸诈小人!”
陈仓却毫不在意,反笑道:“本王要是奸诈小人,那你岂不是和本王狼狈为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