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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八节 诗歌的表现技巧（第3页）

原始有点儿消极有点儿反动有点儿言过其实但

无足挂齿只会令会计室心存芥蒂嗯如果此辈绝种

失重的国会转得快些故国明月下对影成三人孤独多么

高贵黄鹤一去不复返仙人残山剩水你保管着辽阔的心

哦李白别以为他不会痛饮狂歌跋扈飞扬此朝非唐

诗人叨陪末座依然要写一笔一画无愧太史司马迁

写得慢些慢些再慢些尔拆何其速汝书多么慢

诗言志赋比兴力要使够账要记清大义微言比

宋朝还慢比明朝还慢就回到了长安一樽酒细论

文章老杜呢开会去也小轿车熙熙攘攘先知

自觉靠朝一边让它们先走趁机弯下腰拉起塌掉的鞋跟

这是一首写诗人的个性特征与复杂现实的落差的诗。由于它广泛使用短句和行大于句的分行方式，虽然只有五节，行数也不多，但给诗歌创造了较大的语言容量和内含空间。这种大容量给诗歌的赋法提供了用武之地。如第一、二行中，为了用别人的高谈阔论与诗人沉默不语的“愣”进行对比，就罗列了“生计”“婚嫁”“仕途”“海鲜降价“房贷利息上升”五个方面的谈资，具有渲染气氛、铺张扬厉的作用。对于诗人来说，这些世俗生活日常琐碎的东西与他格格不入，他“出神”的原因是在思考更高境界的东西。这样写来很有现场感。此诗中多处都有这种大事铺张的赋法使用，我们都能感觉到。有的如“继续……继续……”“有点儿……有点儿……”等排比式罗列，有的如“大雅久不作大隐隐于市”“喝白开水写醉醺醺的诗”等对举式罗列。又如“精神事务一向是文人负责没有账目无需成本自负盈亏一字千金要到天堂才能支取”，感觉有骈有散，语调自然起伏，不失诗歌语言节律感，又总是创造出一些幽默效果。这里需要注意的是，对于“直言之”的“直”要辩证地理解。诗用于建构意象体系或表层事件的细节可以说是直写，但其深层寓意表露仍然是不“直”的、是婉曲的，那些情感意蕴都躲在唠唠叨叨的叙说背后。

叙事是对事件过程的叙说。它是所有文学作品的基本手段，当然也是诗歌表达情感的重要手段。诗歌离不开叙事，不是叙事诗中才有叙事，多数抒情诗中都有叙事的成分，在叙事过程中人和事物才能出场表演，才能把诗意寄托其中。因此，把叙事用好是诗歌创作的基础。诗歌中的叙事与记叙文不同，它不求时间、地点等事件要素面面俱到。它常常省略具体时间地点，以留下更多空白供读者展开想象填充。诗的叙事也要有感性细节，避免空洞和言之无物。如于坚的《尚义街六号》，这是一首叙事性非常明显的诗。叙事过程中的细节，如“老吴的裤子晾在二楼喊一声**就钻出戴眼镜的脑袋”“大家终于走散剩下一片空地板像一张空唱片再也不响”。这些细节，都是当年我们生活中似曾相识的。一旦进入诗歌，就让那一代有类似经历的人过目不忘，感同身受。其中的幽默、留恋和不舍，情由景生，情蕴象中，煽起强烈的共情。

新诗产生后，由于受所谓浪漫主义思潮影响和大变革时代**抒发的需要，诗学观念上认为“诗的本质专在抒情”，因此比较直接，表达方式上“常常以直接抒情的方式”出现，如前文中列举的郭沫若的《天狗》，直抒胸臆的诗较多。直到20世纪80年代，主流的抒情方式逐步发生大转换，由“直抒胸臆”向寻找“客观对应物”的委婉有节制的以叙说为主体的抒情方式转变，诗的内容由在一定程度上的单薄、空洞，向更加丰富、充实和更加“言之有物”转变。这也是诗歌审美方式的大转变。因此，现代诗歌已经走向了以叙说为主流的时代，叙事显得日益重要。在叙述、描写、抒情、议论、说明五大表达方式中，对于诗歌来说，叙述应该是主要的和首先要掌握好的艺术。对日常生活细节的叙述，既能贴近生活，增加诗的现实感，又能为诗意的起飞增加丰富多彩的材料，打好扎实基础。

以个别的事物反映普遍的问题，是文学作品的一般规律。越是具有个性特征的细节，越能给人经久不灭的印象。诗人的思考，是运用人们在生活中取得的知觉经验的思考。生活中的世俗之物以及人对它的回应，是现代诗歌异常丰富的源泉。那些局部的感性印象，是诗的基本材料。胡适在《谈新诗》中介绍诗歌的做法时认为，最关键的一条就是，“诗须要用具体的做法”，要“能引起读者浑身的感觉”。从古至今，优秀诗歌都是以典型细节植入人心，让人读后难以忘怀的。例如：

氓之蚩蚩，抱布贸丝。匪来贸丝，来即我谋。

——《诗经·氓》

行者见罗敷，下担捋髭须。

少年见罗敷，脱帽着帩头。

耕者忘其犁，锄者忘其锄。

来归相怨怒，但坐观罗敷。

——《陌上桑》

你用你厚大的手掌把我抱在怀里，抚摸我；

在你搭好了灶火之后，

在你拍去了围裙上的炭灰之后，

在你尝到饭已煮熟了之后，

在你把乌黑的酱碗放到乌黑的桌子上之后，

…………

——艾青《大堰河——我的保姆》

在小说和戏剧等长篇叙事文学中，可以依赖故事情节等表现手段，而诗歌除了极少数的叙事诗外，是不具有这些条件的。因此，抓取生活细节的功夫就显得更为重要了。如果我们能善于抓取日常生活中具有代表性的细节，就能增加诗歌的现实感、现场感，增加打动人心的力量。

诗歌不是说理文，一般说来，它拒绝逻辑推论，它更相信事实的力量，直接用事实和细节说话。因此，它常常是具体生动细节的直接呈现，以此作为避免情感思想空泛苍白做到言之有物的有力举措。如李金发《里昂车中》：

细弱的灯光凄清地照遍一切，

使其粉红的小臂，变成灰白。

软帽的影儿，遮住她们的脸孔，

如同月在云里消失！

朦胧的世界之影，

在不可勾留的片刻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