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果日本人以为只要军备齐全就能成为强国,那就好像看到西洋人抽雪茄,也以为自己假使依样画葫芦,就能改头换面成为西洋人一样的愚蠢。目前日本应先发展商业,使文明蓬勃旺盛起来。”
所以,在福泽看来,“文明”更加意味着一种精神,一种向前向上、不知疲倦的独立精神和进取心。追求自己的理想,发挥自己的才干,德智双修,才是一个进步的人。
有一次,一位学生前来造访,谕吉开门见山地问道:“你家是做什么的?”
“我家是卖酒的。”
“那我问你,一升酒中米和水的比例是多少?”
“这我不太清楚……”学生讪讪地回答不出来。
“连自己家所经营的生意都不太清楚,像这种漫不经心的态度怎能求学呢?你可以回去了!”
听到这番话,学生不但不认错反而抗议道:“老师!”
“什么事?”
“不错,我们家是经营酒生意的,但是我认为自己没有经商的才能,可能走求学这条道路将来较有出息,所以才人庆应义塾的。戏法人人会变,只是巧妙各有不同罢了,在自由平等的社会中,一个人有权朝自己的理想勇往迈进,我记得老师曾经如此训勉过我们。”
谕吉莞尔一笑,从此特别器重这个学生。
谕吉十二、三岁的时候,有一天,走进屋里,无意中踩住了他的大哥平铺在室内的废纸,引起大哥勃然大怒,挨受一顿教训。原来废纸上写有藩主“奥平大膳太夫”的名字;残踏主君的名字,有悖家臣之道。谕吉为了息事宁人,连忙谢罪,心里却颇不释然。他暗忖着:臣民不小心踩踏了藩主的姓名是罪恶,必有果报;那么残踏写有神名的神符,又当如何?为了试验有什么报应发生,他居然暗自踩踏神符,也拿到洗手间去。此外,他也暗中掉换神社供祭的神体,窃笑善男信女膜拜的无知,揭穿天谴冥罚的骗局。他对于迷信的厌恶,以及不关心神佛的态度,似乎受了母亲的影响。他后来由对门阀制度的反感发展成为批判诸事的态度,绝不是偶然的。当他追念他的先父有生之年怀才不遇,惨作封建制度下的牺牲品,默默无闻终其一生,饮恨于九泉之下时,往往不禁黯然泪下。他认为“门阀制度是父亲的仇敌”。
经典理论
汉学已经失效,洋学地位应该提高
福泽俞吉反对封建社会“空理虚谈”脱离现实生活的儒学教育,认为洋学在当时是最先进的科学,是日本进行文明开化所急需的实用科学,提倡以西方文明为目标,向学生传授实际有用的知识。在《告别故乡中津记》中,他希望故乡中津的土族与平民“以学习洋务为当务之急”,“从现在开始放眼世界,先学习洋学,自展其力,不妨碍他人自由,以求得自身的独立,修德开智……”。在《劝学篇》中福泽俞吉指出“所谓学问,并不限于能识难字,能读难懂的古文,能咏和歌和做诗等不切实际的学问……应把这远离实际的学问视为次要,而专心致力于接近世间一般日用的实际学问,如学习47个字母,练习写信记帐,学会打算盘和使用天秤等”;并说明了地理、物理、历史、经济、修身等科目的实际功用;认为如果大家不分贵贱上下,都学习洋学的实际有用之术,则个人、国家便可获取独立。福泽俞吉在庆应义塾的教学改革计划中,大力提倡职业教育,教学科目以“实学”为主,并强调在中学和职业学校开设物理和英语。在《劝庆应义塾学生诸君》中福泽俞吉指出:庆应义塾的教育方式“从创业之始即重视实业,以欧美的学术、文明为主,非常尊重其真理与原则”,义塾“学术的主体则是洋学,教授英文、英语,从物理学入门起到数学、地理、历史、簿记学、商法及经济学等”,“使本塾的学风更加务实,事不分大小,一切措施都要立足于鼓励学到实际知识,以期全体学生均成为实用家”。福泽俞吉对学习洋学、学习实际有用的知识的强调是显而易见的。
独立精神
福泽俞吉的学生把他的思想归结为“独立自尊”、“所谓独立,就是没有依赖他人的心理,能够自己支配自己”,“它包括由自己辨明事理,处理事情,不依赖他人的智慧和钱财,建立一种独立的生活。福泽俞吉平生有两大誓愿,即使个人从封建束缚中解放出来,使日本国民从西方列强的压迫下解放出来。“一个国家所以能够独立,那是由于国民具有独立之心”,使日本国民获取独立的途径就是立志求学,学习有助于立身处事的学问。在《劝学篇》中他说:“如果大家不分贵贱上下,都爱好这些学问,并有所体会,而后士农工商各尽其份,则个人可以独立,一家可以独立,国家也就可以独立了”,争取国家和民族独立,“除争取文明之外,没有别的出路”。在福泽俞吉看来,学习西方文明仅是个人独立、国家独立和民族振兴的手段。福泽俞吉把独立精神作为培养人才的内在精神素质加以强调,和有形的西方自然科学结合在一起,成为学习西方文明的内容。
如何对待和学习西方文明
福泽俞吉把文明分为外在文明和内在文明,外在文明是指服饰、饮食、器械、居住、政令和法律等耳所能闻、目所能见的事物;内在文明指文明的精神即人民的智慧、品德、风气。他认为日本文明和西洋文明之所以不同,根源不在外在文明,而在于产生并增大外在文明差距的精神智力及社会人际方面的差异,即内在文明。因此,半开化的日本在向文明国家过渡和学习、吸收西方文明时,应分清主次先后,取舍适宜。福泽俞吉认为外在文明易取,内在文明难求,在学习西方文明时,应该先攻其难,后取其昴,首先改变人民的精神,提高内在文明的水平,只有如此,才能建立起文明的基础。
西洋文明虽远远高于日本文明,但也不是尽善尽美,西洋各国也有战争、盗窃、杀人等社会弊病。福泽俞吉反对把西洋文明理想化,反对不切合本国实际的全盘效法或单纯仿效文明的外形。基于对日本文明和西洋文明的分析,福泽俞吉提出应使日本人民学习西洋文明中“有形的数理学和无形的独立心”。
大师小传
福泽谕吉是日本近代著名的启蒙思想家、明治时期杰出的教育家。他毕生从事著述和教育活动,形成了富有启蒙意义的教育思想,对传播西方资本主义文明,对日本资本主义的发展起了巨大的推动作用,因而被日本称为“日本近代教育之父”、“明治时期教育的伟大功臣”。
编辑本段童年
他于天保五年十二月十二日(西元一八三五年一月十日),出生在大坂的藩邸。父亲福泽百助,是丰前中津(现今九州大分县)奥平藩的士族。母亲是同藩士族桥本滨右卫门的长女,名叫阿顺。他的父母一共生了两男三女,谕吉是最后一个儿子。
当时,各藩都在金融中心地大坂和江户(东京),设置“藏屋敷”,销售藩地生产的粮谷杂物。百助受藩命,在大坂中津藩的“藏屋敷”,担任会计的工作。他虽是一个俸禄微薄的低级藩士,但却是一位廉洁自持、才学俊秀、德望颇高的汉学者。他最喜欢收藏中国的古书,恰巧在谕吉诞生那一天,得偿夙愿,购到了中国清代的上谕条例六十余册;晚上又逢麟儿出世,喜事重重,欢欣无比,于是给新生儿子取名“谕吉”。
但不幸终于降临这个和乐的家庭。当谕吉十八个月大的时候,年仅四十五岁的父亲就因病亡故。三十三岁的母亲,不得不带五个孩子,回到了背离十数年之久的故乡中津。此地方语言风俗和大坂有些不同。孩子们无形中和故乡的小朋友们起了一层隔阂,只好自家成为一个小天地,生活在其中。他们虽然过着寂寞穷苦的生活,家风倒是纯直而和平的。
谕吉常制作手工艺品,换得糊口之资,贴补家用,无暇读书识字。一直到了十四五岁,才开始学习汉书(中文书籍)。从此以后,才华渐露,进步神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