燃文小说网

燃文小说网>果戈里长篇 > 圣诞节前夜02(第3页)

圣诞节前夜02(第3页)

“但是咱们搬不动呀!”一大群姑娘大声地嚷道,一边使劲挪动那些麻袋。

“慢着,”奥克桑娜说道,“咱们快去找雪橇来把它们拉回去!”

然后,一大群人就跑着去找雪橇了。

困在麻袋里的人憋得难受极了,尽管教堂执事用指头捅了一个不小的窟窿也无济于事。若是没有人的话,他或许就想法子钻出来了;但是,在众目睽睽之下从麻袋里钻出来,岂不是丢人现眼,落人笑柄……他不得不有所顾忌,然后,打定主意等一等再说,只是夹在楚布那毫不留情的两只长筒靴之间轻轻地哼哼着。而楚布呢,也很想尽快脱身,因为他总感觉身子下面有什么东西硌着怪难受的。但是,他一听到女儿的那个主意,就放下心来,不想钻出来了,因为他在心里盘算着,到他家里还得走百十来步,说不定还要两百步远呢。若是钻出去了,还得整整衣衫,扣好羊皮袄的扣子,系好腰带——得有多少麻烦事!再者宽边圆帽还被留在索洛哈家里了。不如让姑娘们用雪橇将他拉回家去。

可是,事有凑巧,完全出乎楚布的意料之外。就在姑娘们跑去找雪橇的时候,长得干干瘦瘦的教父从小酒店里出来,垂头丧气,心绪不佳。小酒店的老板娘说什么都不肯赊账了;他本想闲待着,说不定会有一位虔诚的贵族老爷上酒店来,请他喝上一杯;但是,仿佛该他时乖运舛似的,所有的贵族老爷都足未出户,就像诚实的东正教徒那样和家人在一起吃蜜饭。教父暗自诅咒着世风日下及不肯赊账的老板娘的铁石心肠,不小心就撞到了麻袋上,就驻足而立,满腹狐疑。

“瞧,这是谁将这些大麻袋扔在路上了!”他环顾四周,说道,“或许这里面装的是猪肉吧。这人也真走运,唱歌得了这么多各式各样的礼品!这些麻袋还不小呢!即便里面装的都是荞麦面包和烙饼,那也是宝贝呀。就算里面尽是大圆面包,那也不错嘛:犹太女老板也肯用一个大圆面包换一杯伏特加。赶紧搬走吧,以免有人看见了。”说着,他将藏着楚布和教堂执事的那只麻袋,一下子扛到肩上,但是觉得这麻袋太沉了。“不行,一个人都扛不动呢,”他说,“真是凑巧,那边走来了织布匠沙普瓦连柯。你好哇,奥斯塔普!”

“你好,”织布匠就停下脚步,说道。

“要上哪儿去呀?”

“只是随便走走。”

“帮帮忙吧,好心的人,将这些麻袋搬走!不知是谁将唱歌得来的东西扔在路上就不管了。咱俩对半分了吧。”

“搬麻袋?里面是什么东西?是白面包还是大圆面包?”

“是的,我想,应该什么东西都有。”

然后,他们急急忙忙从篱笆上拔下两根木棍儿,搁上一只麻袋,抬起便走。

“咱们抬到哪里去?到小酒店去么?”织布匠边走边问道。

“原本,我也想抬到小酒店去;但是,那该死的犹太婆子定会疑神疑鬼,认为咱俩是偷来的;再者我刚从小酒店里出来。倒不如先抬到我家里去。那儿没有人碍手碍脚的,我那婆子也不在家。”

“真的不在家么?”织布匠有些不放心,又问了一句。

“谢天谢地,我还没有糊涂到那步田地,”教父说道,“除非是鬼使神差,我是不会和她碰在一块儿的。我想她这会儿跟娘儿们去游逛了,不到天亮是不会回来的。”

“那是谁呀?”教父的妻子听到外屋有响动——那正是好占便宜的两个朋友扛着麻袋弄出的响声,就出来开门,大声地问道。

教父一下子就愣住了。

“这下可糟了!”织布匠垂着手说道。

教父的妻子也是人世间屡见不鲜的那种宝物。和她的丈夫一样,几乎很少待在家里,差不多每天在姑婆叔嫂和阔老太太家里转悠着,死乞白赖地混饭吃,曲意逢迎,之后狼吞虎咽地饱餐一顿,到了早晨才和丈夫拳脚相向,因为只有到这个时候他们才打个照面。他们家的房子已年久失修,比乡文书的灯笼裤还显得破旧很多,房顶的稻草有好几处都掉落了。篱笆也只剩下寥寥几根,支离破碎的,因为村里人出门从不会带打狗棍,都指望着经过教父家的菜园时顺手拔下一根篱笆桩子来用。家里的炉灶经常是三天两头不生火的。温存的妻子从好心人那儿讨来的东西,总会藏得严严实实的,不叫丈夫知道,却经常专横地夺过丈夫弄来的东西,当然,假如他还没有来得及在小酒店里换酒吃掉的话。教父虽然遇事冷静,但也不喜欢对她事事忍让,结果几乎总会鼻青脸肿的走出家门,而他那口子就唉声叹气,慢慢吞吞地去找老太婆们诉说丈夫的胡作非为及她遭受的拳打脚踢。

如今能想象得到,织布匠和教父落在这种意想不到的处境中有多么的难堪。他俩放下麻袋,用身子挡住,又用衣服的下摆将其遮住;但是已经迟了:教父的妻子尽管老眼昏花,但是麻袋却一眼就瞧见了。

“很不错嘛!”她说,那副神态明明流露着鹰隼逮住了猎物一样的愉悦。“很不错,唱歌得来这么多东西!这才是好样的人做的事儿;但是,不对呀,我想是在什么地方偷来的吧。快让我看看,听见了吗,马上让我瞧瞧这麻袋里的东西!”

“魔鬼才让你瞧,我们可不干,”教父端起架子说道。

“和你什么相干?”织布匠说,“这是我们唱歌得来的,又不是你的。”’

“不行,你得让我瞧瞧,没出息的酒鬼!”教父的妻子大声嚷嚷起来,猛地挥一拳打在高个子的教父的下巴颏上,向麻袋直奔过去。

织布匠和教父就气势凛然地护着麻袋,逼着她连连后退。但还没等他们明白过来,那妇人已经跑到外屋拿来了火钩子。她利索地抽打着丈夫的双手和织布匠的背脊,又冲到麻袋旁站定了。

“怎么就放她过去了?”织布匠这才明白过来,说道。

“咦,怎么就叫她过去了!你干吗放她过去?”教父冷静地说道。

“看得出,你们家的火钩子是铁打制的!”织布匠沉默了片刻,挠挠背脊说道,“我那婆子去年从集市上买了一把火钩子,花了二十五戈比,那火钩子却不打紧……打在身上不怎么痛……”

此时,那占了上风的妇人将灯盏搁在地上,解开了麻袋,朝里瞧瞧。可是,她那双昏花的老眼曾经一眼就见到了麻袋,这一次却看走了样。

“欸,竟装着一头整猪哩!”她大声嚷嚷着说,高兴得拍起手来。

“一头整猪!听见了吗,一头整猪呢!”织布匠推推教父说道,“都怪你!”

“有什么办法呢!”教父耸耸肩膀说。

“什么法子不法子?咱们还愣着干吗?将麻袋夺过来!喂,动手吧!”

“滚开!滚!这是我们弄来的猪!”织布匠逼上前去,嚷嚷着说。

“走开,走开,鬼娘们!这又不是你的东西!”教父也走上前去说道。

那妇人又拿起了火钩子,但是楚布便趁这个空儿钻出了麻袋,站在外屋的中间,伸着懒腰,好像是睡了一大觉刚醒过来一样。

教父的妻子两手往衣服的下摆使劲一拍,尖声大叫起来,三个人都不由自主地目瞪口呆。

已完结热门小说推荐

最新标签